火越来越旺。
梁哲的身子越来越热。
望着脚下如同毒蛇吐信一般的火舌,梁哲忽然感觉一阵心酸。
很奇怪,面对着即将来临的死亡,梁哲没有恐惧,没有痛苦,也没有难过,而是心酸。
梁哲为自己感到心酸,也为这些村里的人民感到心酸。
封建迷信当道,乡村法师横行,火烧活人,为非作歹。
这是21世纪该发生的事吗?
或者说,这是一个科学蓬勃发展的社会中应该发生的事吗?
而自己在这样一场毫无道理可言的乡村施法中究竟又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
梁哲忽然叹了一口气,一滴热泪从眼眶中滚落而下,跌入脚下的火海中,迅速被吞没。
死,有时真的不可怕。
可怕的是,人心如此荒凉,而身为一名心理治疗师的自己,却无能为力。
这本该是他最擅长,也一直渴望去改变的事情。
可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三爷被捆绑在台子上,在重压下向一名神婆下跪,而自己则只能被捆绑在木柱子上,远远地看着,连呼喊他们都听不到。
这是怎样的悲哀?
望着脚下的火海,梁哲不由地暗问自己:这是自己的归宿吗?
没有答案。
天边红云消逝,脚下火海吞来。
梁哲不由地扯开了嗓子,仰天大喊:“愿来世,再成为一名心理咨询师!”
“咔嚓!”
一声轻响,如在耳畔。
木柱子在晃动。
“不用来世,就今生。”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梁哲的鼻头忽然一酸,热泪便涌上了眼眶。
“黎墨,是你么,黎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