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村长的脸色现出了一抹愤怒的青色,但转瞬即逝,他抬头望了一眼正在西斜的太阳,想了一会才道:“好吧,我们去门外帮你守着。”
李村长往前走了两步,拉住了铃铛的手,然后忽然转过头来,眼神锐利地盯着梁哲小声道:“我要从现在就开始听。”
梁哲按下了录音笔,然后说出了一个字:“好。”
大门被关上。
梁哲将记事本放在了石桌上,手中拿着铅笔。
就在这一瞬间,梁哲忽然感觉整个人都踏实了,似乎不管面对什么人,什么事,他只要手中拿着本子和铅笔,就丝毫无惧。
梁哲轻吸了一口气,直视着三爷的双眼道:“三爷,你刚才不是问我要怎么治吗?”梁哲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铅笔,然后指了指桌上的记事本微微一笑道:“就用它们。”
三爷的脸上出现了黯然的神色,像是对梁哲感觉有些失望。
梁哲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自己正对着三爷,然后缓缓开口问道:“三爷,你还记得那天在洞中你看到的场景吗?”
梁哲的话音未落,三爷脸上的黯然便迅速被惊慌所覆盖,三爷扭动了一下身子,将手放在了石桌上,然后盯着自己的手,过了好一会之后才道:“不记得……”
梁哲:“你在回想?”
三爷:“我记不起来……”
梁哲:“你现在的感受是怎样的,我是指你去努力回想那件事的时候?”
三爷的嘴唇紧紧闭着,左右蠕动,像是控制不住颤抖,过了好一会之后,他才抬起头来,望着梁哲,眼眶中有泪花在滚动:“你知不知道……我会……变脸……”
梁哲不动声色地道:“我知道,但你自己知道吗?”
三爷忽然仰起头,长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因为那根本就不是我……”
梁哲:“嗯,我知道。”
三爷似乎没有听见梁哲的话,继续望着天空,然后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凄凉的笑容:“日头就快下山了。”
梁哲:“是铃铛告诉你的吗?”
三爷轻微地摇晃了一下脑袋,像是有些累了,并
没有说话。
梁哲知道三爷此刻对自己的信任感还没有彻底建立起来,一来是因为三爷并没有真正从心底接受心理治疗这件事,二来三爷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世态炎凉见过太多,心理防御的强度自然比年轻人要强很多。
梁哲早已预料到了这种事,他的神态忽然变得很随意,语气也很随便地道:“三爷,你可能自己并不知道,你失忆了。”
三爷的兴趣果然被提了起来,立马盯着梁哲道:“失忆?”
“哧啦!”
梁哲骤然地将本子上的一张纸撕了下来,发出了异常响亮的声音。
梁哲忽然双目炯炯,直视着三爷的双眼,语气坚定不移地道:“你不记得你孙女的名字是什么。”
几乎在同时,梁哲迅速将手中的纸捏成了一团,然后朝着三爷的脸颊旁扔去,纸团擦着三爷的眼角,落到了三爷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