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俊杰把烟蒂弹出了窗外,双腿跷到了桌子上,“你踩的点太简单了,你必须再按照我说的再去踩一次点,这次务必要把警察局位置和金铺具体位置确定下来,我只要这两样东西。给你十天左右的时间你能办到吗?”
“这我能!”
阿灿说道。
“我们就不抛头露面了,连这里的话都不会说,出去难免碍眼。另外,张天九跟你说枪的事了吗?他不是说要支持我几支枪来着的吗?”
尹俊杰问道。
“枪没有!”
阿灿一脸的坚决,“我是良民,没办法搞。”
“是吗?”
尹俊杰点点头,眼睛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没事你们先休息吧。”
阿灿点点头道;“这里简陋了点,你们将就一下,回到国内,你们可就是大富翁了!”
“休息?”
尹俊杰笑了,“你以为呢,窗子外面的朋友干吗还不进来?”
两把扎在计划书上的唐刀被他抄在了手里,一甩手就扎在了窗沿的木头边缘上,玻璃被震一阵“漱落落一个短平头忽然之间就从窗沿壁上冒了出来,然后是整个身子,他的手指明显是象壁虎一样巴在了墙壁的砖沿上,稍微一用力,整个人弓着身子就轻盈地跳到了房间里,象一只捕鼠的狸奴。
阿灿倒抽了一口凉气,险些栽到了地上。他觉得这个不速之客的眼神简直就象是莽原上在猎食的孤狼,一双眸子里散发着的是幽幽的磷光,填满着死亡的气息,这个目光犀利的短平头嘴里横叼着一把匕首,花纹诡异,刀身透露着饮血的渴望。
短平头的脑袋上居然还顶着个烟蒂,短短的头发和着烟蒂在燃着细细的烟,一股焦味隐约弥漫着。这个烟蒂是刚刚尹俊杰扔出窗外的。
“你是谁?”
阿灿的声音几乎走了调了,在寂静的夜里传出了老远。
“别紧张阿灿!人家是夜总会的人,来讨债的。”
尹俊杰呵呵地笑着摸着脖子上的十二两的大金链子,他旁边的人哥也“吃吃”在笑。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短平头从嘴里拿下了匕首,拂去了头上的烟蒂,脑袋中央被烫出了块有亮泽的黑疤。他的话也是普通话,标准的普通话,冷僻的嗓音就象金属片在摩擦,从他粗壮的喉咙就可以看到他粗壮的身躯。短平头的目光落到了窗沿上的军刺上,他的目光象蛇一样收紧了。
“95三棱刺?”
短平头的目光有了一点异样,说不出的异样,就象是流落荒岛一百年的鲁滨逊,忽然之间看到了以前的仇人,亲切中杂着混乱的情愫
。
“是18军的侦察兵吧?呵呵”尹俊杰也笑了,“你这把匕首出自苏州刃具厂,聚胺脂刀柄,只有你们18军是有非制式装备的,我没猜错吧?”
“你们究竟是谁?”
短平头全然无视四周敌视的目光,径自走近到了桌边,坐在了一张板凳上,眼睛盯住了尹俊杰。
尹俊杰把一只烧鹅腿撕了下来,递给了他。短平头摇了摇脑袋,继续看住了他。
刘震撼把烧鹅放下了,手指在阿灿的衬衫上又噌了噌,一把扯开了衣领,一个狰狞的龙眼露了出来,酒红色的龙角就象荆棘一样怒伸着。
“红色赤龙!”
短平头眼睛眯成了一道缝,言语中有激动的岔音,但立刻被刻意的掩饰住了。
“难怪能够发现我!原来是越南人也害怕的侦察兵。看来我不应该来。”
短平头的眼神已经不再象刚刚那么犀利了,他的表情就象受了什么打击,一下子变的苍老了许多。
“现在才知道太晚了。”
尹俊杰把手枪搁在了桌子上,发出了很钝的摩擦声。
“留下点回忆行不行?”
短平头眼睛死死盯着五四手枪说道。
“我不要回忆,枪炮声离开你我已经很久了,要的话留下你的人。”
尹俊杰把手放在桌上托住了腮帮,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意了,谁会料到呢,没想到威名赫赫的红色赤龙居然也会沦落到大圈这个地步,我该带枪来的。”
短平头有点沮丧,神情中有阻挡不住的落寞喷薄而出。
“带枪来也一样,我是红色赤龙连队半移动侧身靶一名。”
刘震撼手指伸出来,摸到了手枪上,他的手指坚强而有力。
“能不杀我吗?”
短平头抬起头问道。
屋子里的人都笑了,笑的很苍凉悲劲。
“你什么时候见过红色赤龙留下过活口的?”
刘震撼反问道。
“可我们曾经是战友!”
短平头愤怒了。
“可现在是敌人了!”
刘震撼回答道,他的手枪已经对准了短平头的脸。
“我也是没办法!有办法我会来日本吗?我退伍后被分配在公安系统,被人栽赃嫁害,说我参与了一起轮jiān杀人案,我没办法才逃到了日本,先是在工地上做苦力,后来工头在工期结束时报警说工地上有黑工,不是我的身手好,已经被日本警察逮回去遣返内地被打靶了。我也是没办法才加入和记的!”
短平头怒号道,“我不能死,我没死在战场上,难道要死在日本?”
“给你个机会,叫我声爸爸,我就不杀你!”
尹俊杰眼光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