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望着他憔悴苍白的面容,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会轻颤了一下,我那时只知道,从今以后,那个月色下让人安心的身影,已经永远地,深深地镂刻在心底……
现在才发现,原来云弄和上川近的背影竟是那么相似。
我还在往湖里扔鱼食,外面的下人便连声通报,说二殿下送来了补品和药材,问我怎么处理才好。我这才猛然惊醒,心道这慈美人精通医术,必是擅长精管各类药材,我要是放任不管,必遭下人的怀疑。于是不紧不慢地说道:“现在有些累了,先放着吧,等用过午饭再说。”
那些宫娥们前一秒还眼睁睁看见我精神抖擞地吃饭喂鱼,这后一秒就听我说累了倦了要休息了,表情都有些僵硬。
我径自打着哈欠去了侧厢房,掩好门窗将正牌的慈美人放了出来,修改了她的记忆,将她扶到床上躺好,然后便换了套丫鬟衣服,直接从后院翻了出去。
许久不曾用自己的身体,这脚踏实地的感觉甚好。我将慈美人云飞殿的腰牌收在怀中,一路笼着袖子低眉顺眼,默默记住宫殿方位。
因为二王子上川连并未正式继承王位,所以王的金宫一直空置,守卫并不多。我远远地绕过金宫,瞥了眼那耀眼璀璨的琉璃瓦黄金顶,不屑地撇了撇嘴,觉得甚是浮华,并无好感。
迎面遇到两个扫洒的小侍从,其中一个一脸愁苦,好像是家里的哥哥被征去当兵了,一对盲眼的父母再没有依靠。
我微微皱了皱眉,脚步却没有停下,径直穿过长长的永巷。
转过一个回廊,那一刹那,我突然觉得整个灵魂都被深深撼动。因为我再次看到了那幢洁白的殿宇,纯美而神圣地屹立在天华湖畔,像是守望了千万个日夜,看尽了云卷云舒,四季流年,静静等待着主人的回归。
我不由自主地被这座宫殿吸引,从第一眼见到它开始,便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一点点靠近它,透过残破的宫墙,我却看到里面极度荒凉惨淡的景象:
树是枯萎的干枝,草是腐烂的碎屑,古亭剥落了雕栏玉砌,一片泥泞的沼泽横亘在庭院深处,犹如陈年的疤痕,如果不是几根断莲依然插在污泥之中,恐怕再难看出那里原是一片美丽的红莲。
萧萧冷风残卷了败叶,在依旧晶莹的外壳下,这里实际上是一座没有生命的空殿。
我惊讶地后退,没有料到
恢弘奢靡的王宫里竟有这样一座美丽绝望的死城。虽然金宫也同样无人居住,但照例有人负责日常打扫,透过门廊仍然可以看见里面郁郁葱葱的花园,可是这里为何衰败成这样?难道没人管理吗?
我慢慢抬起头,看见玉石雕刻的匾额上隐约残留的三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