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呲着牙试着站起身,挪到马棚角落背风的地方,却尝试了几次均以失败告终,最后只能破罐破摔地瘫倒在地装尸体。
于是又想起了那个夜晚,恍惚如梦。
不过就是弄死一个人而已,他还真下得了手……
脖子上有块地方火辣辣地烧灼着,应该是破了皮。我两眼直直盯着马棚里一只没有尾巴的老鼠往自己窝里卖力地搬运半块萝卜,第一次觉得,与其穿到这么个奇怪的世界,认识一个奇怪的人,还不如当初两腿一蹬死过去的好。
也许是我的一番折腾弄出点动静,那兀自痛哭的少年似乎终于想起来还有我这么个活物在旁边,终于抹了鼻涕眼泪,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向我走来。
我刚开始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待那少年走近了,看到他面上那痴傻的笑容,不由心下了然。
原来是个傻子。
马棚外的瓦房里掌了灯,昏黄的灯光映在那少年脸上,脏兮兮的脸看不出本色。
眼见着他一只刚蹭过鼻涕的手向我脸上摸来,躲也躲不开,只能用自认为最凌厉最冷漠的的眼神瞪向他。
然而,那少年似乎完全感觉不到我眼中的杀气,兴高采烈地一巴掌拍我脸上,还来来回回又摸又揉,“原来是头呆骡子,眼睛直勾勾的都不会动!”
我一口气没提上来,险些憋到内出血,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猛跳。
不要逼我,我不想弄死你,我这样用眼神跟他说。
但少年显然不会用眼神和我交流,却好像发现了天大的喜事,竟欺身上前死死抱住我,心满意足地用那几个月没洗过的油乎乎的脑袋在我脖子上蹭啊蹭……然后搂着我的脖子抬起头。
月色下他的脸离我很近,我微微一怔,竟发现他有一双十分漂亮的眼睛,明亮透彻,就像初冬树上结出的冰凌,只是这双眼睛
配上这疯疯癫癫的神情有些不搭。
见我盯着他看,少年美滋滋地回看着我,嘴角一咧:“大家都叫我阿呆,那么我也给你起个名字……”
我果断闭上眼,开始装死。
“不如……就叫你阿瓜吧!”
…………
我在破马棚里挨了难熬的一夜,哆嗦着瑟缩在最角落的地方,却还是冷得牙齿打颤。
半夜被冻醒,抬头透过破屋顶看了看悬在空中的孤月,突然想起了男人说过的话,他说,进了城要给我买块毡子披身上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