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回村里那班公交车早停了,沈丹书花了三十大元打车到了村门口,下车的时候起了风,冷风直往衣领里灌,沈丹书提着东西拐上了一旁的小路,小路上走的人少,积雪格外深,等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头上身上沾了一层雪沫。
沈丹书低着头开门,听见不远处的草垛里窸窸窣窣的响,转头一看,一个小脑袋从草帘下钻了出来。
小脑袋的主人看见沈丹书眼睛一亮,大晚上的沈丹书被这亮光一照吓了一跳,小娃娃几步跑到沈丹书跟前,仰头叫道:“爸爸。”
沈丹书本想严肃的说他几句,这么冷的天在外面玩万一冻着又该难受了,看儿子眼巴巴的可怜样心又软了,叹口气把人抱进怀里,单手打开大门,边走边问:“这么晚待在外面干什么啊?”
儿子小名叫糊糊,今年五岁,玉雪聪明,精神可爱,成天跟着村子里面一群半大的小子到处疯跑,这时见他爸爸这么问,眨了眨眼,“跟铁子哥去滑冰了。”等会爸爸责怪他就推到铁子哥身上。
沈丹书心头一跳,村头水库结了冰,前两天有个小孩子去玩就掉进去了,幸亏发现的及时,不然一条小生命就这么没了,想到这里后怕不已,抱着糊糊的手臂一紧。
“不是跟你说过不准去水库玩吗,爸爸说过那里很危险,你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严厉的口吻说明沈丹书已经生气了。
糊糊委屈的撅起嘴,两条小手臂抱住爸爸的脖子,摇摇头,“我们没有去水库,我们在稻田地旁边的小溪那玩,还烤了地瓜,这是给爸爸留的。”糊糊掏出棉袄里的纸包,里面包着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还冒热气,沈丹书看着怀里那张小花脸,不嫌弃的亲了亲,不放心的又嘱咐了一句,“不准去水库玩。”
屋子里很暖和,沈丹书开了灯,进厨房把酱鸭和薄饼热了热,打开冰箱的时候看见里面多了几瓶水果罐头,今天下班晚点,沈丹书给爸爸打了电话,让他去幼儿园接糊糊,肯定是回来的时候给他爷俩带的,水果罐头是沈爸爸自己在家做的,沈丹书不爱吃甜,但特别爱吃水果罐头,外面卖的罐头里面都加了防腐剂,吃多了对身体没好处,沈爸爸后来跟别人学会了做水果罐头,每到冬天,都会给沈丹书做上好几样,苹果,桃子,山楂……
糊糊把小脸洗干净,穿着拖鞋哒哒的跑到客厅里,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沈丹书在沙发边的矮桌上摆好饭菜,给糊糊倒了一杯橙汁,糊糊挨着沈丹书坐好,洗干净的小脸水灵灵的,密长的睫毛小扇子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盘子里的酱鸭,口水都快下来了。
糊糊把瓷碗里蔬菜汤喝干净,沈丹书用薄饼卷好酱鸭肉递到他嘴边,糊糊眯起眼睛“啊呜”一下咬掉了一半,另一半沈丹书塞进了自个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