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真真假假

偿我平生不足 萌吧啦 5799 字 2024-10-11

凌雅峥笑道:“就算我明年也一样厚了脸皮,但打趣嵘儿的话,我也还是说不出的——指不定这事是你们自己空穴来风吹出来的,外祖父、外祖母还不知情呢。”

“呀!姐姐也跟两位表姐一起埋汰我!”凌雅嵘娇憨地一顿脚,扭着纤巧的腰身就向外去。

“瞧嵘儿当真恼了!”柳银屏笑着就去追。

柳银筝笑道:“这事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凭空吹出来,还不是瞧着在祖母眼皮子底下,嵘儿跟本贤不避嫌疑,我们才敢拿出来当笑话一样地说。”走到凌雅峥身边,手搭在凌雅峥肩膀上,轻轻地推了推她,就劝说道:“总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何必呢?就算嵘儿性子被养得有些像谢莞颜,但总是上一辈的事了。”

“难道姐姐不觉得,嵘儿的容貌,越发地像谢莞颜了?”

柳银筝微微蹙眉,嗔道:“我瞧着你是走火入魔了,瞧着谁都像谢莞颜——都几年了,谢莞颜已经成了白骨,我是记不得她长什么模样了。”

凌雅峥自嘲地一笑,握着柳银筝的手,低头道:“瞧着,当真像是我走火入魔了。”

“日后好生跟嵘儿赔个不是,姊妹两个,还能记恨彼此一辈子不成?”柳银筝语重心长地劝说着,忽地见宋勇家的进来说“小姐,后门上说,梨梦跟着钱谦跑了!”

柳银筝虽诧异梨梦跟个太监跑什么,但也无心多问,识趣地就向外去。

“二夫人叫小姐看一看房里少了什么,因咱们家正办喜事,不好兴师动众地去追,就央了莫家三少爷带着人去追了。”宋勇家的说着,因纡国公过世后听宋止庵说兴许是关绍下的手,如今他们夫妇二人不敢再背着宋止庵跟关绍来往,思忖着凌雅峥知道他们的事,就试探着讨好地说:“下头人说,是梨梦不甘心做了陪嫁丫鬟随着小姐进莫家,才……”

“既然下头人这样说,那就当是这么一回事吧。”凌雅峥揉了揉额头。

宋勇家的忙说道:“那梨梦就算追回来了,小姐也不能再要她,如今小姐房里少了一个人,小姐瞧着,提了府里

哪个来才好?”

“拢共六个就够了。”凌雅峥手指向邬箫语。

宋勇家的本要提议买了顶好的回来,见凌雅峥指向邬箫语,忽地想起急邬箫语虽在三晖院里多年,依旧不算二等丫鬟,听邬箫语忍不住咳嗽一声,就拉着邬箫语的手,对凌雅峥笑道:“说句难听的话,小姐、箫语别见怪,箫语身子弱,若是就这么进了莫家,只怕莫家人背地里会说闲话。”

“大娘属意谁?据我说,拿了箫语换大娘家妹妹,十个箫语我也舍得;但若是拿着她换旁人……一百个,我也不换。”凌雅峥笑道。

宋勇家的见凌雅峥话说到这份上,就悻悻地道:“那就依着小姐吧,只是赶在三小姐、六小姐之后,怕二夫人在小姐的事上不上心,到时候,又是小姐吃亏。”说着,带着一脸凌雅峥不领情的神色,微微噘着嘴梗着脖子向外走。

宋勇家的一走,邬箫语忙感激地说:“多谢小姐,箫语日后再也不会那样糊涂了。”

凌雅峥冷笑一声,对邬箫语说:“你如今,就去找你娘,叫你娘去见九小姐,劝九小姐离着柳家表少爷远一些,不然,我跟五少爷就要对她不客气了。”

“……什么事呀?”邬箫语一头雾水地,见凌雅峥脸上淡淡的,不敢追问,忙小心翼翼地向东边水井那去寻洗衣裳的薄氏,远远的瞧见薄氏掐着腰站在一大盆黑灰的下人衣裳前,见她干瘦成一把偏肚子又是大的,于是紧盯着薄氏的肚子,想起薄氏先前的绝情,含泪道:“娘,你又有了?”

薄氏脸上一红,有些木讷地难堪道:“有什么?上次伤得厉害了,这肚子就一直鼓着……你怎么样?”见邬箫语弱柳扶风,说话间眉尖微蹙,好似西子捧心,就心酸起来。

“我很好,听说梨梦跟钱少爷跑了……小姐不肯另外挑了不相熟的人随着她去莫家,要带着我去呢。”邬箫语得意地昂首说,忽然想起那个锦衣玉带从巷子里走出救出他们兄妹的少年,心忽地一扯,竟不肯再跟凌雅峥去莫家了。赶紧地依着凌雅峥吩咐说:“八小姐叫娘去见九小姐,她说,若是九小姐不离着柳家表少爷远一些,她跟五少爷就对她不客气了。”

薄氏心里一晃,支吾着应下,才要再关心邬箫语两句,见邬箫语头皱着鼻子,似乎嫌弃眼前那一摊衣裳脏臭,就讪讪地说:“知道了,你快回八小姐身边吧。”望着邬箫语的背影,只觉邬箫语生得比她年轻时还要风流袅娜,将两只手在衣裳上一擦,顾不得管事咒骂,逮住空子就窜到前院去,奈何她此时精神萎靡、衣着寒酸,人还没挨近院门,就被人推搡出去,只得回头借了个人送浆洗好的衣裳,挨近了前院,远远地瞅了凌雅嵘一眼,给凌雅嵘递眼色,见凌雅嵘不应,就讪讪地去了三晖院,隔着一道金丝藤帘子,弯腰哈背地说:“小姐,实在没法子靠近九小姐,怕小姐吩咐下来的事,小的办不成了。”

帘子里,凌雅峥唔了一声,瞧着薄氏走了,就起身向寸心馆去。

邬箫语赶紧地跟上,试探道:“小姐,不知五少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虽少夫人进门有些日子了,我却不曾见过。”

“如今见了就知道了。”凌雅峥低声说着,进了寸心馆,见一个婢女进房里通报,果然没一会子,凌韶吾就一身酒气地随着马佩文出来了。

“妹妹过来了?”凌韶吾不知方才跟马佩文做什么,这会子见了凌雅峥,似乎心虚一般不住地挠头。

“有一样事,要说给哥哥听。”凌雅峥说。

“进来说吧。”马佩文招呼着,见凌雅峥新换了一个婢女,咋舌道:“好个美人,怎先前不曾见过?”

“见过少夫人,我哥哥是邬音生,少夫人叫我箫语就是。”邬箫语福了福身,待望见马佩文身上那条缕金梅花纹样绫子裙,登时艳羡嫉妒起来,一双眼睛却向越发沉稳静穆的凌韶吾望去。

马佩文眼皮子一跳,只当是凌韶吾先前留下的孽缘,望一眼凌韶吾,见凌韶吾只招呼着凌雅峥进门说话并未多看邬箫语,就也不多心,招呼念慈带着邬箫语去旁处吃茶,就随着凌雅峥进来。

“嫂子也知道嵘儿的事,”凌雅峥待凌韶吾、马佩文落座后,才坐下来,“如今,听着柳家表姐话音,似乎外祖父、外祖母,有意要将嵘儿许配给本贤表哥。”

凌韶吾的脸色登时阴沉下来。

马佩文忙道:“是确有其事,还是旁人造谣生事?”

“银屏、银筝两位表姐已经嫁人,也犯不着巴结嵘儿,瞧着,像是当真确有其事了。”凌雅峥说着,就后悔起自己做的两件事,一是未免被众人埋怨未能揭穿凌雅嵘身世;二是为了一己私怨瞒住关绍真实身份。现如今,这两件事,件件叫她为难。

凌韶吾登时攥紧拳头,眉头紧紧地皱着,豁然起身道:“一定要说给外祖父、外祖母听!”

马佩文安抚地拍了拍凌韶吾的拳头,笑道:“稍安勿躁,急什么?先前我听说峥儿提起嵘儿长得像谢莞颜,柳家外祖母依旧疼她疼得了不得。可见外祖父、外祖母是当真疼你们兄妹。俗话说,当局者迷,若不是真心疼爱,怎

会看不出呢?”

“可恨我们却瞒着他们!”凌韶吾握着拳,重重地砸在桌上。

马佩文瞧见桌上才茶碗晃荡了一下,又问凌雅峥:“妹妹的意思是……”

“无论如何,都不能叫外祖父、外祖母将嵘儿留在身边,万一哪一日,嵘儿又起了歪心思……”凌雅峥皱紧眉头。

马佩文笑道:“嵘儿到底是凌家姑娘,你们兄妹与其在这懊恼,倒不如去试探试探老夫人的意思,嵘儿的亲事毕竟不能叫柳家一家做主。”

凌雅峥忙摆了摆手,“我是不能了,先前祖母待我并不严厉,兴许是因莫家姑夫人每常打发人来说些闲言碎语,如今祖母待我严厉得很,我去提,只怕……”

“罢了,那就只得我去了。”马佩文笑了,站起身来,撩拨了一下凌雅峥额前碎发,“走吧,这会子亲戚走得差不多了,我去跟祖母说话,你在一旁听着。”

凌雅峥连连道谢,出了房门,见邬箫语一直拉着念慈的手说话,就咳嗽一声,待邬箫语过来,叮嘱道:“你体弱,见了祖母,兴许祖母嫌弃你,要将你打发出去,你且回三晖院里等着我。”

邬箫语扭头向屋子里瞅了一眼,低声说:“少夫人、小姐,我跟念慈许久不见,想跟念慈多说一会子话。”

“由着她吧。”马佩文懒得理会,带着凌雅峥就向外走,边走边道:“听说你的丫鬟跟着钱谦跑了?这下子,莫家那又有话说了。”

“理会她们呢!”凌雅峥低声一笑,迎面见钱阮儿走来,瞥了她一眼,就要走过去。

钱阮儿忙追上来,捂着肚子低声道:“八妹妹见到关绍了吗?听说谦儿带着梨梦跑了……我打发人去寻关绍,偏没人见过他。”

“放心,等上两日,等朝廷的人走了,他就回来了。”凌雅峥笑说道。

钱阮儿有些惊疑不定,须臾又问:“那谦儿,还回来吗?”见凌雅峥摇了摇头,喃喃道:“如此也好。”

“走吧。”马佩文又拉着凌雅峥向前去,进了养闲堂里,恰听见凌钱氏、凌秦氏正商议着出了正月凌妙吾娶妻白树芳、二月里凌雅峨随着连鸿恩离开雁州府、四月里祝贺白树严莫紫馨共结连理、六月里凌雅峥嫁去莫家等事。

马佩文听着,连连咋舌道:“各家的亲事连着亲事,竟是叫人一点也歇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