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就算是傅相这般天下闻名的好相貌在打扮前后也是大有不同。这般风流情貌,哪里还像当日在御花园门口被追打到头破血流的卑微庶子?
“赵公公,给傅公子挪张杌子来。”薛云图看着傅砚之还称不上健康的脸色到底有些担忧,越过了明德帝与太子直接赐座。
这本是僭越,但也是明德帝宫中奴才们都熟悉了的。只是这一回,一贯听话的赵德水却有些犹豫。赵德水的干儿子赵苔地脚步刚一挪动,就被干爹的一声轻咳阻了脚步。
搬个杌子自然是小事,但这傅家小儿一坐下,整个大殿中站着可只有自己这个奴才和未来驸马爷了。
“赵公公,还不快去么?”
公主含笑的催促声让老滑头赵德水晃了晃神,当他偷眼看见公主虽是跟自己说话目光却看向太子那边时,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原是小孩子间闹别扭,听说晨起卫公子去乘化宫拜见公主被撵了出来,想来也是这么回事。倒是自己想的多了。
心中大定的赵公公对着干站在角落左右为难的干儿子使了个颜色,见他麻溜搬了杌子请傅小爷坐下,低垂的目光自下而上一晃略略扫了一眼就被傅砚之的容貌震了下。
这么一张脸就算是他这个见多了美人绝色的阉人也忍不住想多看上两眼,也难怪公主会拿这小子去气卫公子了。
许多年后吃了大亏的阉人赵公公在私下里教导他的干儿子,在男欢女爱这种事上他们这些门外汉还是不要班门弄斧的好。
突兀站在那里的卫瑜抿了抿唇,心中生出一股晦涩难明的情绪。
傅砚之谢了座,自然而然的撩袍坐下。他紧张的心情也随着垂下的袍角一同落下,在与明德帝简单的问答间恢复到平静。
将少年神情变化全都收入眼中的明德帝摸了摸胡子,继而开口道:“生财有大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则财恒足矣。然税负加身,百姓多不安乐,何解?”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除了薛云图全都精神一震,不论坐立俱挺直了许多。明眼人都知道,方才经典背诵不过牛刀小试,现下应
对才是真正的考教。
傅砚之站起身来,只略一思索便垂手恭谨道:“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国富民强则无有外患天灾,民富国强则众安道泰。”
他知道这两句话可谓不恭敬到了极点,但这两日日日琢磨到底从公主对圣上的描述中窥探到了一丝圣意。太子伴读自是未来随王伴驾的重臣,自己前日莽撞冲撞了公主并未逐出宫去,甚至还得到了这个许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可见圣上心中对自己有所属意。
太子素来仁善,世人皆知。他傅砚之不过将军府卑微庶子武艺韬略无一精通,想来也只有股狠绝能得圣上青眼。今日不成功便成仁,所以他才大着胆子君前莽撞,只为拼上一拼。
傅砚之低垂的目光不由自主滑到了坐在帝王高座上的公主的鞋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