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chapter22

上位 声声消 8810 字 2024-10-11

然而黎今并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说:“你该睡了。”

“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小问仰头。

“你怕打雷?”他望着窗外忽然疾风骤雨的天气,“行吧,不过堂堂男子汉竟然还怕打雷……”

“我才不怕呢!”小问抱起自己的小枕头跑回自己的卧室了。

可是等到他钻进自己被窝,听着一声又一声的雷鸣时,心里开始讨厌爸爸了,为什么不留他呢!

更小一点的时候,他还能睡在黎今的身边,但是他渐渐长大了,比别的小朋友更快的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小男子汉了,就同老爸早早的分房了,只是偶尔在这样的天气,还是会觉得烦躁和害怕。

听别的幼儿园同学说,他们如果觉得害怕,就让妈妈抱着。

妈妈……他没有妈妈,自然也无法尝到那传说中温暖香甜的怀抱。

羡慕吗?不!小问咬着手指,如果妈妈有一天回来了,他一定不理她,不给她好脸色看,叫她抛弃自己那么多年。

……

黎今看着小家伙跑走了,摇了摇头。

拿起手机,那边似乎因为两人对话的戛然而止感到不解,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小问,怎么了?

小问,睡着啦?

我也希望我的戏早点拍完早点放,这样咱们就能一起看啦。

最后,她可能是终于意识到不对,弱弱的问了句:是你回来了吗……?

他躺到床上,天鹅绒的毯子堪堪掩盖住腹部以下,手指微微划过屏幕,“是我。”

“小问睡着了吗?”

“跟他聊的很开心?”他反问。

隔着遥远的距离她无法判断此时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只能实话实说:“是,只要能跟他说上话,不管说什么,我都很开心。”

“小问这几天回家住,有时会拿我的手机,如果他找你,你不要说不该说的话。”

他用的是语音,调子一如既往的冷冰冰,“否则,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屋子里很安静,她听完后,手指甲深深的掐在掌心间,但她好像失去了触觉,一丝痛意都体会不到。

半晌,她回:我知道该怎么做。

能跟小问如同朋友一样的相处说话,于她而言已经是巨大的喜悦,但她到底不是小孩子了,不禁会去想,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小问是否能接受事实呢?

不管她有多么不愿意,从小到大,的的确确没有抚养过孩子一天。

而黎今和他的家人……无论做了什么,他们都给予了小问所有的爱。

她纠结极了。

黎今那头得到了她肯定的答复,语气稍霁,“如果你乖一点,我会让你见到他。”

她仰头,努力让酸涩的眼眶不要那么湿润,发了个笑脸过去,没再说话。

--

第二天,经过一番深谈的秦粲然起床后,自觉与罗岑宵的革命友情又进一步,早上五点多,天微微亮的时候就来找她一起去剧组里上妆。

看见顶着两个大大黑眼圈的女人打开门,一脸困倦的模样,秦粲然惊讶道:“昨晚喝完酒你又出去了?”

罗岑宵打了个哈欠,虽然已经用冷水洗了脸,但是洗不掉一身疲惫,她摇摇头:“昨天失眠了。”

“难道是被那个禽兽气的?咱不气了哈,”秦粲然说:“那种禽兽总有一天会被人切的。”

“……不是因为他,就是昨天后来又看剧本喝了咖啡,后半夜没睡着。”

她也没说谎,只是时间颠倒了下,她睡不着,就起床看剧本,一夜都没睡。

“不用这么拼吧,感觉不是这么快能找到的,我从演戏到真正感觉自己有点开窍也用了很多年的功夫,一步一个脚印,只要你踏实的去做了,总有一天会有成果。”

“嗯,所以要努力啊,我还年轻,得拼一把!”

“牛,在下被你绕进去了!”

……

正如同黎今所说,小问在家的这几天,每天都会用他的手机找她聊天,渐渐的,又变成视频,于是她没有夜戏的时候,每晚都会陪着他说一会儿天南海北的

事,这也为她辛苦的拍摄中带来了一抹期待和亮色。

这一日两人说到她喜欢的类型。

“嗯,我喜欢长得高,温柔,不用太帅,最好能烧一手好菜的男人吧。”罗岑宵想了想,没有对小问隐瞒。

小问在心里盘算了下,咧着的嘴角下垂,这好像自己没有一项条件是符合的,于是他认真的纠正她的审美:“你的条件好低!最起码也要像我一样帅吧,而且男人要会做菜干什么嘛,爸爸不会做菜也不温柔,可是照样很受欢迎,来幼儿园接我的时候,大家都争着要跟他说话呢。”

话题总是不知不觉的挪到这个男人身上,小问下意识比不过的人就喜欢用黎今去比,然后在心中默默自豪的觉得爸爸战无不胜。

罗岑宵撇了撇嘴,“你还小,不懂得温柔有礼还贴心的男人杀伤力有多大。”

她心中感叹,如果个个男人都像你爸那样,女人们早就统统被冻成冰块了。

刚说完,门铃一阵响,她放下耳机,冲屏幕上漂亮的小男孩打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我先去开下门,等等哦。”

门外,快递小哥穿着厚厚的滑雪衫,手中捧着一束巨大的玫瑰,大声而热情的呼唤着她的名字:“罗岑宵小姐是吗?您的花来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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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鲜花!”快递员热情洋溢,举着大束的鲜花,“麻烦您签收一下!”

“谁送的?”罗岑宵问。

快递员嘴角含着迷之微笑,“您先签收一下,花可新鲜了!”

她也不想为难快递小哥,于是把花收下,抱回了卧室里。

确实很新鲜,保加利亚玫瑰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有一张卡片插在上面。

罗岑宵取下来,上面写着:生日快乐!愿你微笑一如最初。

她愣了愣,自己都忘了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出生在一个冬末春初的凌晨,往年都是毛洁组织粉丝给她举办一个小型的生日会,直到去年的时候她因为徐城事件名誉跌倒谷底,就连小型的生日会也办不起了。

今年她压根就没想到过这件事。

她把花扔进了垃圾桶。

而这一幕都被小问收入眼底,他的声音透过扩放设备传了出来:“宵宵,很漂亮的花,你为什么扔掉?”

罗岑宵这才想起她和小朋友还在通话中,她将电话挪了个位置,看不到垃圾桶那边了,然后说:“别人送错了。”

“你骗我,”小问不屑的扬了扬嘴角,“我最讨厌别人撒谎。”

“……好吧,那是很讨厌的人送来的花。”

“人讨厌,但是花漂亮,为什么要这么对待玫瑰呢?”小问很认真的道。

小孩子的话很纯真,换个思路去想想他说的也很对,送花的人讨厌,但玫瑰是无辜的。

小问一本正经的看着她又重新将花朵捡起来,放在了地毯上,这才想起来问她:“是谁送你的啊?这么大的花,他一定很喜欢你,他有我帅吗?”

罗岑宵摇摇头:“没有你帅。”

小问呼出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他为什么送你花呢?”

“今天是我的生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都忘了。”

“你怎么不早说呢,我都没有礼物可以送给你,”小问咬了咬唇:“生日快乐宵宵,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我有自己的私房钱哦。”

罗岑宵笑了:“没关系的,有你的祝福就好啦。”

“男子汉说话算话,”他神情庄重,歪头又看了看时间:“爸爸马上洗好澡了,我先跟你挂了哦,拜拜,别忘了吃长寿面,每年爸爸都会做给我吃呢。”

两人切断了通讯,她心里暖暖的,得到了儿子的祝福,又觉得自己这样十分罪恶,在孩子不知道的状况下,借用他对自己的亲近,来满足缺失的亲情……

可是每次只要两个人聊天,她就忍不住占用他更多的时间。

黎今知道吗?

如果他知道,为什么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这个男人的心思太过深沉,当年的他就让她猜不透,更遑论经年以后呢。

罗岑宵站起来,在房间里找了一只长颈的杯子,注入清水,将玫瑰放置其中,玫瑰娇艳,开得很热烈,为这空间带来了一抹亮色。

她不意外徐城是怎么知道她的房号的,只是很反感他总是妄想着自己还对他恋恋不舍。

果然,陌生的号码又跳在了她的屏幕上,这次她没有拒接。

接起来,徐城没有说话,而是轻轻的哼唱了一段生日快乐歌,如果放做以前,她一定会非常感动,她面无表情的听完,“你还想怎么样?”

徐城楞了一下,“岑宵,生日快乐,我没有忘记。”

“你够了没啊徐城,咱们早就分手了,能不能收起你那副情圣的样子,给谁看啊?”她无奈的道。

“说好了再见也是朋友,你想多了。”他竟然反过来指责她:“再说,前男友就不可以给前女友送花了吗

?你的生日恐怕也没几个人记得吧。”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还想发展一个备胎或者□□?不好意思,我早就对你没兴趣了,请你有多远滚多远。”

她终于激怒了徐城:“你别给脸不要脸!当初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低声下气的,怎么,现在攀上真正的高枝了,看不上我了?我告诉你,今天黎今能给你做后台,明天他就可以转捧别人!别以为自己是什么不得了的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她如同被巨大的钟声震得脑子发蒙,眼前晕开一阵阵的光圈,一只手撑着桌子,她问:“你说的什么意思?”

徐城哼了一声,“我也是看在我们过往的情意上才跟你说这些,他们这些大人物捏死你还不等于捏死一只蚂蚁?”

见罗岑宵迟迟没有回话,他以为是自己的话震慑了她,心中多少也有一番不忍,再说……他也的确有自己的小九九,曾经得罪过的女友现在有了金主,而那位金主的实力还十分强大,万一吹个枕边风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怎么办呢?

所以他今天送花其实是来示好的。

罗岑宵这女人他还是有些了解的,傻兮兮的没什么心眼,敲打敲打说不定就当真了。

隔了好一会儿,她说:“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徐城以为时机已经差不多了,便道:“你现在签了阎娜是不是?”

她签了阎娜的经纪公司这事儿其实圈内知道的没几个,毕竟阎娜东山再起的尤为低调,除了贴身的一些工作人员,他们也是当年就一路跟着她过来的,嘴巴也都甚严。

“我也是偶然间才知道的。阎娜早就很少带人了,她手段非凡,这几年已经很少在圈子里出现,你们两个人的名字摆在一起,任谁都觉得奇怪。难道你不觉得吗?”

徐城言尽于此。

阎娜的履历在网上很全面,她是查阅过的。

可笑的是她竟然从没怀疑过这样一个技术流的牛人,为什么会选择了自己。

现在想来,这背后的一切都有一只大手在做着无形的操控,她以为那是否极泰来,但实际只是他给她的一点甜头而已。

……

黎今将小问送回到邓思安那边去,邓思安早就等孙子等的心焦,一把抱起小问,丝毫顾不得作为邓家老爷的稳重身份。

小问巴巴的望着黎今:“爸爸,你什么时候再来接我?”

“我有空就会回来看你,保证一周会有两次以上。”其实他们父子俩在美国的时候很少分开,他承诺着,又道:“你要听爷爷奶奶的话。”

小问瓮声瓮气的说知道了。

他揉了揉小朋友的颈后,朝着邓思安道:“辛苦您了。”

邓思安颔首:“去忙吧,我和你费姨这儿时间多着呢,带个孩子不成问题。”

他从老宅一路出来,上中环,畅通无阻,来到办公大楼,办公大楼顶端已经有字母拼出电影公司名字的缩写,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十分耀眼。

他坐电梯上去,一路都有人朝他问好。

公司还在前期工作中,没有面向大众开放,所有的人都在为黎明到来的那一瞬而做着努力。

黎今走进会议室,又是一轮长长的讨论,大家唇枪舌战,在他的面前,都表现出十分的激情。

助理察觉到黎总今天有些心不在焉,始终在看着手中的电话,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可惜,它一直没有动静。

助理都几乎跟着惋惜起来。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男人阴沉着脸说:“延长时间,我想听听李经理对产品制作流程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