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这种感觉。
宇文琰进了清心别苑,折入花园,行至翠竹林荫中,更显满目昏暗。荫影密密遮天,微风轻扫,枝叶婆娑起舞,于青石道上洒下森森黑影。
夜,是这般的静。
心,却是这样的澎湃难宁。
有婆子追了过来,一路唤着:“王爷!王爷!”
小安子尖着鸭公嗓子,“去歇你们的,王爷不用你们服侍。”
婆子应答一声,回了各自的屋里。
一阵敲门声,如雷敲打心上,如鼓响在耳畔。
凌薇已被吵醒。
住在偏厢房的慧娘披衣起来,身侧躺着小小的苦儿,到底是孩子,这么大的动静,居然依旧睡得香甜沉迷。
最早起来的,是同住在这小院客房里的凌老爷父子。
凌老爷也是清晨才赶到皇城的,兄妹二人在郊外清风庵里相见,自是痛苦一场。
这一天,对于他们来说都像是一场梦。
连着凌大爷听了自家姑母的遭遇,也潸然泪下。
院里服侍的婆子壮着胆子,“谁……谁?我……我可告诉,这处院子是……是左肩王妃的陪嫁别苑,你……可别乱来……”
宇文琰按捺不住激动的心。
小安子在一边道:“我家王爷求见,还请嬷嬷开门。”
凌薇只觉自己的一颗心都要蹦跳出来。
婆子开了门,凌薇只着中衣,披了件半新的斗篷,静默地立在花厅里,借着微弱的光芒,看着如烟如雾的月色中走来一人,如花容颜拢于朦胧月色中,她如一朵夜花暗放,光华清滟,行止如风,衣带飘飞。
宇文琰快走几步,看着花厅里的妇人,这一张面容,竟有六七分与老王妃相似,凌薇的母亲与老王妃的母亲,原就是一对孪生姐妹,据说二人长得一般模样。
凌老爷披衣出来,见宇文琰站在花厅前,一动不动地看着凌薇。
凌薇见是宇文琰,这一刻,她等了很多年,以前从不敢想。
宇文琰问:“妍儿说,你才
是我亲娘!你是我亲娘吗?”
凌薇的泪,顿时如断线的珠子,不听使唤的涌出,她却没有抬手拭泪,就这样静静的凝视着宇文琰,一个字说不出,一个音都发不出。只有落泪,落泪,片刻间,两侧脸颊便有了两道泪溪。那泪珠儿,叭嗒!叭嗒地滑落,自下颌滴落而下,如一场久旱后的甘霖。
辛氏听到声音,也闻声出来,看着花厅里四目相对的母子,一个静默流泪,一个讷讷看着,眼里蓄着泪水,却拼命不让泪水涌出,嘴唇微微蠕动。
宇文琰又道:“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老王妃从来没拿我当儿子……她……她竟在府里使巫蛊之术诅咒耀东,诅咒妍儿……耀东连四个月都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