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夸何媗美貌的话实在无法说出口,崔嬷嬷只笑着说:“姑娘看起来一直都很乖巧呢。”
“崔嬷嬷到底是从宫里出来的人,见得比府里的人多,也会宽慰人。”
何媗摸了一下垂下的头发,笑道:“这几日还要劳烦崔嬷嬷照看大少爷,我也没有旁的东西,只听说旁人说嬷嬷有喘症。恰好我这里有个方子,正治这喘症,过一会儿我就命丫头拿给嬷嬷。”
崔嬷嬷只当何媗是个小丫头,也不认为她能寻出什么好方子,但想着不收,难免又让何媗想到旁处上去了。并且虽然这崔嬷嬷在宫中练就一副冷心肠,却也因着年岁大了,难免喜欢起这人与人之间的温情来,外边虽还是一副任谁都挑不出错处的冷壳子,可内里却比那些往日里吃斋念佛的还要和软的多了。
定国侯府中的事,何老夫人也许是糊涂了,看不出来。但见多了尔虞我诈的崔嬷嬷又怎会看不明白呢?她只不过图个明哲保身,不耐多说而已。之前帮着何媗在何老夫人跟前说了几句好话,也是看着何媗护了弟弟,着实有些疼惜了这对在虎狼群里互相依命的姐弟。
如今听了何媗的话,虽认为这方子没多大用处,且也知道何媗不过是看她有用,起了笼络的心思。但终究因着有人记挂自己,也不由得心头一暖。
于是崔嬷嬷也不推让,笑了说道:“劳烦姑娘挂心了。”
何媗也笑着说:“嬷嬷估计着昨夜守了大少爷也累着了,这半日你就歇着,我看着弟弟便是。”
崔嬷嬷直说着“不敢”的时候,何媗就皱了眉说道:“难道崔嬷嬷只得祖母使唤的了,我的话就没用了不成。”
崔嬷嬷看着何媗有点撒娇的语气,忍不住笑着说:“那我依姑娘就是。”
见崔嬷嬷出了屋子,何媗才冷下脸,觉得这等撒娇卖笑脸的事还是少做的好。自己都一把年纪了,做出来时倒不觉得什么,可过后想来,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自己被自己恶心的半死。这样下去,还不若直接在府中的井里撒上一把毒,让这群人一晚死绝了,岂不爽快。便是累及无辜又怎样?自己上一世何曾不无辜?至于王玦那人,自己上一世就剐了他,也算报了仇了吧。
过了一会儿,何媗又苦笑着想,这又不是前一世,任凭自己一个人破罐子破摔的,怎样的狠历都无所谓,不用讲什么运筹谋划,只凭了心中的恨意鲁莽行事。便是生剐了王玦也不畏惧,大不了舍了一条命就是了。可现在何培旭还活着,自己就是上一世留下的个再怎
么狠历的性格,都得为顾虑着何培旭藏着九分,留十分后路。自己是死过的,并不惧死,可又怎能舍得让自己救回来的何培旭再损上半分?
再说,若是轻松要了那些人的命,岂不是便宜了他们?不如耐下性子,守住他们想取的,夺走他们已有的,一步步的把他们逼到死角,看他们在自己脚下求饶,岂不是更痛快。
何媗深吸了一口气,只是想想,就让何媗浑身舒爽发起抖来。若是真的成了,何媗独自坐在屋里冷笑着,若是真成了,那才真是一件快事。
若是此时有人见到何媗似笑非笑,浑身发抖,目光狠厉,如恶鬼附身的模样,只怕是要吓个半死的。
因着还惦记着何培旭的伤病,何媗心情平复后,一个人也无法安心独坐一处。于是何媗又去看了何培旭一眼,为何培旭掖了掖被角。再嘱咐了一下芸儿,让芸儿小心伺候,除了何媗自己与崔嬷嬷外,不要让旁人近何培旭的身,何培旭吃的东西都要叫自己尝了之后,才能给何培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