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介绍 (7)

撂下孤零零的煎饼果子摊,王曼毫无心理压力。她可以忍让,但要分人。同是泼辣的村妇,对二婶忍让换来两家和睦互利互惠;对周春兰这种人,一时忍让她不会有丝毫感激,反而会蹬鼻子上脸。

赵永强这一天过得很不顺遂,被领导叫去谈话,被同事戳脊梁骨,还被媳妇商量着去给章家赔礼道歉。

打从娘胎落地起他就没这么窝囊过,昨晚他一宿没睡,等天亮他就爬起来做饭。煮着挂面,他越想心里越不舒坦。

“领导不能惹,同事得团结,章家是亲戚,这三帮子我都得好好处着。但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王家那俩人。”

愤怒的情绪找到了突破口,赵永强抄着菜刀,满脸凶神恶煞。

“大清早的,你菜刀剁得哐哐响,哭丧起脸是想杀人啊!”

阴暗处的赵永强点点头,挥动菜刀,侧脸无形中露出一股杀气。刘晓花紧了紧睡衣,还是止不住打冷颤。她知道赵永强脾气不好,昨天听过那些闲话,难道他有了什么反人类的念头?

“永强,有话好好说。”

赵永强提着菜刀出来,哐当一声扔在桌子上:“没想到就在阴沟里翻了船。”

刘晓花被

吓着了,顺着他的思路说下去:“那俩村里来的,跟个瘦猴子似得,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

“的确不是啥好东西,要是他们再在县城里晃悠,煎饼果子摊前人来人往,见天在人面前晃悠着,那别人会怎么说我,怎么说你,怎么说大伟?”

“是啊。”

刘晓花喃喃自语,人要脸树要皮,没了脸皮她怎么做人。默默的将菜刀握在手心,警报解除,她发现自己也想去剁咸菜了。

想到就去做,钻到厨房,她捞出一截咸菜,嘭嘭嘭的声音再次响起,吵醒了熟睡的赵大伟,也再次撩拨起赵永强的情绪。

“不行,我得做点什么,不能再让他们安生的呆下去。”

赵永强摸出一支烟,又揣上两盒没有开封的烟,默默出了家门。

麻纺厂家属院在县城另外一侧,因为建厂时没选到好地方,家属院自然也偏僻。赵永强刚出门,就见几个剃光头的半大孩子,捡着地上的半截砖头,比谁扔得远。偶尔扔到别家花坛,他们就哈哈大笑。

“吴宇,过来,叔跟你商量个事。”

“你谁啊,让我过去我就过去?”

赵永强摇摇头,山不来就他,他就走过去,递出一盒烟:“我看你们挺有本事的,这会交给你们一个更有本事的事。”

小混混吴宇拆开塑料封,自己点燃一根烟叼着,又分给同伴两根。一口烟雾吐在赵永强脸上,他满面朕准你启奏的口气:“说吧?”

赵永强尽量简短的说完,最后义愤填膺:“都是这帮村里人,抢了咱们县城人的饭碗,你说

他们可恨不可恨?”

吴宇踩灭烟:“想让我砸摊子就直说,磨磨唧唧算啥。老子就是不想上班,关村里人屁事。”

“那你去砸了吧,就在实验小学门口,一卖煎饼果子的。”

“一条烟。”

“五包,不能再多了。”

“不给拉到,有本事自己砸去啊?!”

“好,就一条哈德门。快点去,完了回来我给你们。”

吴宇等三人先收了两包烟做定金,提上两根三角钢往实验小学门口走去。等到时刚过七点,他们就听到一个小喇叭在吆喝煎饼果子。餐车前没人,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哥几个,上。”

一棍子敲下去,餐车玻璃碎裂,绿豆面上趴着的苍蝇齐齐出现在三人面前。顿时几个混混找到了理由,大声嚷嚷着:“买个煎饼果子还附送俩苍蝇,这家东西能不能吃?简直欺人太甚!”

又是一棍子下去,铁盆翻到,盆地黑亮的油泥露出来。吴宇目瞪口呆,他只是随便说说,怎么这摊子如此给力。

老天都让他收下这条烟,这下他砸得更起劲。十七八的小伙子正是力气大的时候,三人合力几棍子下去,餐车被砸个稀巴烂。

楞的怕横的,手持三角杠,来往之人无人敢惹吴宇。王继周收拾完东西,借着虞家自行车出摊,远远的就看到一小撮地痞流氓在砸餐车。

刚想张口,话到半路他咽下去。推着车子,他默默停到视线死角。他再也不想当软柿子,周春兰蹬鼻子上脸,自家餐车都不看好,这会出了事谁都怨不着。

眼见砸差不多,他终于满脸正气的走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王继周初步黑化,善良仍在,只是他懂得何时该去善良,而何时该狠心。他会如天下所有巍峨的父亲一般,成为子女遮风挡雨的大树。

☆、第38章 -15

王继周将餐车停在原地,正正衣冠,跨出大院正门。挺直腰板,他想象着自己是无产阶级革命斗士,满脸浩然正气。

“你们在干嘛?怎么能随便砸人东西?”

见终于有人吆喝,吴宇抬头看去,院里急匆匆的走出个人,板着脸几乎是止不住愤怒。对着赵永强给的信号:一米八高、身材瘦削皮肤黑,煎饼果子摊他远远来过几次,这就是摊主。

“哥几个,风紧,扯呼。”

拎起三角杠,吴宇带着俩小弟撒腿就往旁边胡同钻去。十七八的少年,身子骨滑得跟只泥鳅似得,莫说王继周压根就不想追,即便是他使出吃奶的劲也追不上。

“小兔崽子,都给我停下!”

叉着腰他站在胡同口,虽然满脸平静,但声音中却是十足的愤怒。对面工厂八点上班,这会三岔路口也开始陆陆续续上人,见到玻璃跟木头块混在一起的餐车,有几个人围上来。

“老王,你餐车被人砸了?”

“谁干的?”

有几个卖烧饼的妇女来得也挺早,将现场看得一清二楚。都站在这,他们倒是想拦,但是那几个小混混手里的三角杠可不是塑料的,万一砸个头破血流,他们家日子也就别过了。

“是实验中学复课班的那几个孩子。”

王继周搬来的时间短,不了解县城行情。不过他却被钱华科普过,何为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那几个孩子就是邹县地头蛇,而他别说是龙,在偌大的县城连条虫都算

不上。

当即他万分痛心:“这是我三弟妹家姊妹的餐车,她让曼曼留在这里看着收钱摊煎饼。也怪曼曼,她太顾着上学了。眼看要迟到,跑回家让我来守着摊子,我紧赶慢赶过来,没想到就这一会,这边就出了事。”

说完他双手抱着头,一双眼睛挤起来,痛苦自责之情溢于言表。

“孩子喜欢上学是好事。”

“对啊,老王你人就是太老实。她抢你买卖,你还这么护着。”

王继周站在玻璃碴子边上:“怎么都是亲戚,风吹日晒的做个买卖不容易,我住得近,也该顾念一二。”

若他蛮横得指责周春兰抢买卖,那肯定会被一大帮子圣母病口诛笔伐,言语间俱是“都是亲戚,亏点又如何,做人得豁达些”的站着说话不腰疼;可如今他自己圣母病发作,不仅不怨恨抢买卖的亲戚,还百般关心和照顾,别人还能说啥?只能劝他不要太自责,而且心里再次刷新王继周老好人的事实。

“这事横竖都怪不得你,谁知道站街上都能招人打。”

旁边卖烧饼的婶子快言快语:“刚那几个人,似乎是说买的煎饼果子带着苍蝇。昨个刚买的,今天一开摊他们就找上门来。”

王继周再次被洗白,天山雪莲都没他光辉圣洁。

周春兰捏着手指进了厂里的厕所,离大院最近的轴承厂效益很好,厕所都是一间间冲水的。关上门,她打量着眼前干净的瓷砖墙壁。

“城里人就是会享受,厕所都搞得比农村那厨房干净。”

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般,好奇的左摸摸又看看,甚至连放手指的垃圾桶都看好几遍。毒素排出后,她看着前面一排整齐的厂房,前面花坛中,月季花和菊花开得正艳。一阵风吹过来,感觉满鼻子满嘴都是香的。

“在这上班不得舒坦死,一路带着餐车骑过来简直累死,我先歇会。”

至于摊子,有王曼在那边看着,反正她啥都会,能出什么事。即便王曼要上学,不还有王继周。他们住在城里这般舒坦,帮她干会活,让她歇歇又咋样。

“都是亲戚,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忙。”

坐在花坛边上,周春兰想象着自己是轴承厂里一个正式工人。每□□九晚五的上班,累了救出来歇会,站在花坛边赏赏花。回村像春娟姐般受人尊敬,月底有丰厚的工资发放……她想得入了迷,一下就过去了二十分钟。

站起来她慢悠悠的朝门口走去,刚过去就看到餐车边上围着不少人。

“买卖真好,我慢点走,就能少做俩煎饼果子。”

更是放慢速度,她如个神经病般的开始走起了“s”形。到离着十米远,听到人群散发的声音,她才觉得不对。

两步跑过去,她先见自己最新买的塑料小喇叭躺在地上,头与身子已经分离,一截电池滚在一边。分开人群冲进去,她就看到一地的狼藉,餐车全成了碎片。

“这是怎么回事?”

王奶奶领着小孙子站在前面:“你卖的东西不干净,被人家找来了。没找着摊主,人家就给你砸了车子。”

王奶奶最爱干净,看到铁盆底那黑而亮的油泥,她整个人都不好了。领着小孙子走到外面,她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卖吃得怎么能这么窝囊,吃不干净,指不定人能出什么事。看你那盆子,应该经年累月的没刷吧?你不为我们想,也得为你自家想,孩子吃不好长不高也长不聪明。”

最后四个字戳中了周春兰的心窝子,她儿子7岁了,数数还数不到十。这已经不是不聪明,而是智力有问题。

为这事昨天她回去后,还亲自问了春娟姐,最后两人嘲讽全开,吵起来不欢而散。如今这当口,又有人在她伤口上撒盐,她顿时化身喷火龙。

“这么大年纪的人,都怎么说话呢?”

王奶奶被她骇到了,不过她可是连日本鬼子进村都经历过的老党员。一时惊吓,不代表她不能回神。

“我可是一片好心,你在咱们大院门口卖吃得,来来往往不都是这些邻居。东西不干净,万一咱们吃出事来,那不是大麻烦?”

一帮没事带孙辈的老头老太太纷纷点头,有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上前:“咳,这边老得老小的小,身子骨可都不比不得你们年轻人。出来卖小吃,就得注意点。”

讨伐之声不绝于耳,周春兰眉头皱起,最终将矛头指向中间的王继周。

“继周哥,我不是让曼曼帮忙看着摊子,怎么出了事她都不叫我一声?”

她声音足够高,背着书包走出来的王曼刚好听到。冲到人群中,看着碎成木头和玻璃渣的餐车,她有些惊讶。

哪位天使大姐帮她出了这口恶气?

不过这会不是高兴的时候,她可得防着周春兰倒打一耙。

“小姨,我跟你说过我上学赶时间。”

“可你这不没耽误。”周春兰眼红了:“你这孩子心怎么这么硬,这么点忙都不帮。你要是在这看着,餐车能出事?”

曼满脸惊惧:“餐车不出事,那出事的就是我。”

“他们还能打人不成?我就不信他们有这么大胆子!你们父女俩说得比唱得都好听,还说啥住得离这近帮衬着点,我看砸餐车的人指不定就是你们找来的。”

这回没等王曼说话,一直苦恼的王继周站出来,好声好气的劝道:“我们是想帮衬,可也得腾出手。曼曼身体一直不好,你让她不吃饭去上学还得了,这不她都回家叫我了。咱们大人怎么说话都没事,别扯到孩子。”

在周春兰过来前,王继周已经将大院里老头老太太的印象值刷到满分。而王曼虽然长得不算可爱,但她有礼貌学习好,本来印象分就刷很高。

这会众人纷纷点头,王奶奶更是站出来仗义执言:“道理就是这样,虽然是亲戚,但人家不能自己都不顾,来管你这事。再说你看你干什么事,明知道是亲戚,还想着法抢人家买卖。继周这孩子脾气好,要我直接拿着扫帚把你赶出去,有这么损的亲戚么?”

“是啊。”

点头应答之声不绝于耳,大院中的多数人三观很正常。你先不仁,人家老王还有义,你这再蹬鼻子上脸,活佛也被气出窍。

“可你们就是没看好。”

王继周无奈的摊手:“说实话,这事还真让我一阵后怕。曼曼这孩子心眼实在,要她站在这,肯定得想方设法拦那几个人。她这细胳膊细腿,三角杠真穿过去,出个什么意外,那真是……”

王曼上前拦住父亲红的眼眶,前面那些是在装,可他现在的反应却是真的。其实她看着这一地碎玻璃也后怕,小混混发起横来可不顾法律道德。

“其实今天这事我也有错,我要不回去拿书包,兴许也就不会有事。但现在事已至此,最重要的还是找到砸车的人,该怎么赔就怎么赔。”

王曼的话再一次刷新了大院众人的好感值,看人家多懂事。这孩子不仅懂事还聪明,明明怕得发抖,还是能想出主意。

“曼曼,七点二十五了。”

王曼紧箍书包带子:“爸,来不及了,我得先去上课。”

至于找人赔偿,小混混之所以是小混混,就是因为他们不讲跟正常人一样的道理。虽然具体办法她不知道,但她有预感,能让县城里人提起来都无奈的混混,不占便宜就不错了,哪能吃亏。

所以,她衷心的祝福周春兰好运。

王曼和虞楠飞奔着,好在学校离大院不远。没过三分钟,两人已经到了学校门口。赶在打铃前进了教室,早自习二十分钟是晨读,老师没来她也可以歇口气。

而在大院门口,周春兰终于知道了三人的名字。听到他们住麻纺厂边上大院,王继周心里一咯噔,这事不会是冲着他来的吧?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垂下眼,心中虽有愧疚,更多的则是一股从未体会过的爽快。

娘和三弟妹千方百计的想捣毁他买卖,俩人一唱一和,对他比对仇人还狠。还有周春兰,村里那么多小吃,她是擀杂面不行?还是卖豆腐脑不行?非得来开煎饼果子摊。

这不,遭报应了?

“这可咋办,这摊可是今年秋收,买了大米才做的。”

王继周沉默不语,周春兰摇摇他:“你倒是说话,这事怎么也跟你有关吧?”

人群已经散去,王继周脸上笑容也跟着散去。抽支烟,烟雾后面是一张木然的脸:“与我何干?”

“你怎么能不认账?”

“认什么帐?是我让你开的煎饼果子摊?”

“不是。”

“昨天城管都在赶人,是我让你今天来摆摊的?”

“不是。”

“那最后是我砸你的摊?”

周春兰继续摇头,王继周弯腰捡起一根木棍:“我不跟女人一般计较,但不代表让你蹬鼻子上脸。你抢我买卖已经够不要脸,现在出了事还在这胡乱咬更不要脸。我不是你爹娘,可不会一次次让着你。”

一番话惊住了周春兰,怎么……怎么会这样?

“天杀的,欺负人啊。”

王继周轻轻挥动木棍,敲着树干:“你尽管去说,看谁会相信你?刚才大家看得清楚,我一直在帮你整理餐车。”

周春兰无助的蹲下,王继周怎么变得这幅模样?她本能的感觉,如今的王继周她惹不起。想想王继周说得那些话也对,当初她是怎么鬼迷心窍,才弄了这餐车?

是春娟姐挑唆的,都是亲姊妹,她不仅嫌弃她儿子笨,更挖了个大坑让她跳。想到这,周春娟恨得牙痒痒。

“我报警!”

王继周收起最后一点玻璃碎片,柳树下重新变得干干净净。默默折回去,他可不想跟那帮小混混对上。今早也过了卖煎饼果子的时候,那东西还是等上午再出摊。

周春兰也不管餐车剩下的东西,安上车链子,她直接去了最近的派出所。很快就有警察来勘察现场,调查明白原因后,他们再次回了警局。

话分两头,另一边吴宇三人跑后,立刻去找赵永

强要那一条哈德门。赵永强哪敢惹这仨祖宗,痛快的给了,又溜号跑到这边看了下那堆玻璃碴子,顿时感觉心满意足:

这俩让他出丑的土包子,还不是被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收拾了。县城的水深着那,让他们受点教训,也算是告诉他们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抽着烟的吴宇想起赵永强那副拿不出手的模样,谈下烟灰:“真是个神经病。”

“那可不,不过大宇,万一他们找警察可怎么办?”

“怎么办?好办,走,跟我去趟医院。”

吴宇的妈妈正是县人民医院的主任医生,听完儿子请求后她脸阴下来:“吴宇,我真是对你无语!叫你复读你又逃课,看我不掐死你。”

“妈,您是我亲妈。掐坏了我不要紧,累着您那双手,儿子可得心疼。你就帮开个证明,省得我上着课被人从教室带走。”

油嘴滑舌的儿子让崔青容一阵无奈,他们两口子一直周正的人,怎么儿子就这般混不吝。再看她后面那俩跟班,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跟班甲做可怜状:“崔姐,求求你行行好,帮我们一次吧。”

跟班乙抱大腿:“是啊姐姐,就一个腹泻脱水的证明就好,开完我们马上去上课。”

仨人嘴都跟抹了蜜似得,崔青容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楼下响起警报声。亲情战胜一切,她啥都不管,唰唰两笔开出证明,而后盖上章。

“都给我坐下,臭小子躺床上去。”

警察带着周春兰进病房门时,就主谋病秧子般躺在窗上。周围俩孩子,一个削着苹果,另一个正拿着一本书,念叨着中国古代史。

不对,太不对了,这仨蔫坏蔫坏的小流氓,会这么安静的坐着?再看一边的主治医生,警察多少也心里有数。

“这位同志的煎饼果子摊被砸了,我们来调查下情况。”

没等这边开始调查,削苹果的跟班甲就站起来:“就是她,卖的煎饼果子里带俩苍蝇,整张饼全是馊味,害得我们老大住院。”

“怎么可能,小兔崽子你们倒是恶人先告状。”

崔青容本来有些惭愧,但她最是宠儿子。可以说吴宇养成这幅模样,就是被她惯的,谁叫她一直无原则护短。

“这位同志,请注意你的措辞。我儿子可是因为食物中毒而引起的腹泻,如果不是就医及时,很有可能发热,进而危及生命。”

本来就是能力强的主任医师,崔青容道理说起来一套套的,唬周春兰还不算个事。

“他们这病不会是装的吧,不然怎么还有力气去砸我的餐车。等等,他是你儿子,你当然说她很严重。”

你真相了,可没人会承认,崔青容面不改色的解释:“急诊科护士没看到,一不留神把他们放了出去。若你不相信我,可以找其他科室主任来诊断。”

边上的警察对这事门清,这仨孩子又闹事了。可崔主任人很好,往常也会管孩子不让他们难做,如今看她的意思想私了,他也就顺水推舟。

“你们砸摊子的确不对,但是你摊子上卖的煎饼果子不干净也是事实。这样,咱们算算医药费和摊子的成本,把这事了过去。”

“可是……”

周春兰可是半天,可是不出来。怎么事情跟春娟姐说得完全不一样,县城里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心眼多,今天这事她总觉得自己被牵着鼻子走。

“这位同志,你报警的这事压根就不触犯《刑法》,站在你的角度,我们建议你还是选择调解。”

“那她赔我多少钱?”

警察掏出文件夹,一笔笔的算起来。绿豆面、玻璃和餐车,加一块不过一百块钱。而那边,三人住院的医药费,崔青容给开了五十。

“一共赔五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