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明止先回了一趟家,把行李送回去,洗了个澡,更换衣服。
衣柜里有几件装在防尘袋里的新大衣,不用拆也知道,是言喻的码。他自己不常买新衣,却会在每个月同几家言喻喜欢的品牌定上一批新款,直接送到家中,交给定时来打扫的钟点工护理。这几件大约是在他去日本时送来,钟点工还没来得及拆,只先挂进了衣柜里。
岑明止花了一点时间,把这些和从前那些全部翻出,一件一件叠好,放进了不见天日的储物室里。
到公司已经近十一点,陈秘书千等万等终于把人等到,苦着脸把一叠文件放在他的面前:“岑助理,您快看看吧,这些我都弄不了,得您来敲章。”
岑明止安抚她几句,表示他会尽快处理,让陈秘书放心。
偌大一个集团,每一天都有无数事项等着上面的人决策,岑明止十一点坐下,直到晚上九点才勉强处理完一半文件。
他看得仔细,那些律师已经过目过的条款,也要一字一句地检查,哪怕再过半个月他就要离开这里。
手里的万宝龙写空了第三管墨水,岑明止换墨时捏着纯银细纹的笔杆忽而想到,这是言喻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在他们上床后的第一个周末。
言喻总是这样,把人睡了,就送一份礼物,睡得次数越多,送得礼物越好。一支钢笔售价几万,最难的是1999年发售的全球限量,言喻竟然买到了一支全新。别人拿包拿表拿车,只有他是一支钢笔,算起来倒也有些微的不同。
他盯着那钢笔看了一会,打开书桌下的抽屉,找到笔盒,盖上笔帽将笔放了回去。
这样的墨水笔仔细养护能用数十年,他却突然不想再用,就像那封辞呈,衣柜里的大衣,他和言喻的关系,从此以后都要封存起来。这过程大约不会比这八年轻松多少,他知道自己需要很长时间。但没有关系,岑明止是一个很耐心的人,他还有足够的未来。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积压的工作逐渐做完,岑明止开始安排十二月底的年会,叫了几个相关的负责人开会,周逸和陈秘书也在,陈秘书问:“今年还是岑助理发言吗?”
岑明止笔尖一顿,抬头看她。陈秘书不觉深意,笑道:“往年都是您,年年都说得特别好。”
往年。
岑明止在心里无声念了这两个字,目光环视一圈,底下除了周逸,都是一起工作了数年的老面孔,而至今知道他即将离职的,却只有周逸一人。
周逸正看着他,露出属于知情者的担忧,岑明止对他笑了笑,说:“下班以后我会和董事长确认这件事,先待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