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凌子在血泊里对上他的视线,却是木讷地,痴痴的,一字一顿说:“我爱了你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你从来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
易哲慎从噩梦中惊醒,一下子睁开眼睛。
这是在从西雅图返回香港的私人飞机上,飞机正平稳飞行,舷窗外灿烂耀眼的阳光照进来,暖融融的一片。
机舱里温度适宜,播放着旋律舒缓的轻音乐,座椅柔软舒适,一切都是那么的温馨。
金发碧眼的漂亮空姐走过来询问:“r易,您是不是不舒服?”
易哲慎伸手按了按突突乱跳的太阳穴,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九年了,这个梦靥蛰伏日久,其实在他脑海里始终存在。
和郁凌子有关的回忆,就像幽灵一样,时不时会突然窜出来,在他的记忆里缠绕不清。
易哲慎闭目养了会神,睁开眼睛时,拿起机上的卫星电话打去香港家里。
简兮有一会儿才接听,声音有些刚睡醒的惺忪沙哑,在电话里问他:“怎么晚上打电话过来,你在哪儿?不会出什么什么事了吧?”
“在飞机上,应该明天晚上到香港。”易哲慎问
她:“生病了?”
她在那边苦恼地唉声叹气:“这两天降温,不小心就感冒了。”
他知道她生病不扛到撑不下去,绝对不会吃药的毛病,叮嘱:“记得按时吃药,我很快就回来。”
“好啦好啦!知道了!”她不忘笑嘻嘻调侃他,“易先生,你现在怎么越来越龟毛了?放心吧,等你明天晚上回来时,我一定是健健康康的!ok?”
“简兮。”易哲慎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
“嗯?怎么了?”
“在家等我,明天我回来以后,有些事要告诉你。”
简兮好奇:“什么事?”
“很多……也非常重要。”
她想了想:“好啊,等你回来!话说我最近厨艺进步很多,明天做你喜欢的酒酿小丸子,等你回来吃,好不好?”
他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声音,忽然打断:“简兮,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这辈子,我从没像爱你这样爱过任何一个人,过去、现在,未来都是。”
简兮在那边先是有点儿莫名,然后才得意地笑出声:“嗯,我知道,不用告诉我我也知道……我也是。”
……
易哲慎结束通话,一个人静静想了会事,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耳边一直回响着半小时前和粱令楷的通话:“carson,对不住,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我已经弄到一份何慕宜生病住院留下的血液样本,接下来就是把这份血液样本和郁明子的放在一起dna全同胞鉴定……这个准确率有99%,如果她们是亲姐妹,一下子就能验出来。”
粱令楷停了停,迟疑着说:“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等你回香港,我们还是见面商量一下对策吧——如果她真的是郁凌子,她这么多年在温致成身边帮着温致成对付你,一旦表露身份,只怕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易哲慎倒吸了一口气,重新打开桌上的那份文件袋,从里面一大堆医学报告和化验单里翻出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有些年头的老照片,上面年轻的郁凌
子笑容温婉,婷婷落落地站在曼哈顿的夕阳下微笑。
他握着那张照片凝望多时,只觉薄薄的一张照片仿佛渐渐重若千斤,连头皮也炸裂般的剧痛起来。
郁凌子,郁凌子,这个他曾经一旦提起就负疚得不能自已的名字,重新卷土重来,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脏最深处肆无忌惮翻腾。
曾经那些刻骨铭心的伤、那些懊悔的痛,那些疯狂地寻找……似乎已经被时光掩埋,逐渐演变成被岁月尘封的往事。
遇到简兮以后,他甚至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克服那段阴霾。
可是,没有人可以在做错事以后不负责任。
而他间接带给郁凌子的那些伤害,又该拿什么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