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劫后余生,方能体会能完好活着是多么可贵的一件事。
心脏仿佛被一股热流狠狠撞击了下,滚烫而又汹涌。
现在她忽然好想念某个人,想听见某个人的声音。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翻出某人的号码,按下了通话键。
国内时间现在才晚上九点过,易哲慎显然刚回到家,见她这时候打来电话,颇有些意外,“怎么了?今天没工作?”
简兮吸吸鼻子,声音幽幽的:“没事,就是忽然想听听你的声音。”
他太了解她,显然不信她的搪塞:“发生什么事了?”
简兮不想让
tang他担心,只得含糊说:“真的没事,你知道女人每个月都有几天情绪泛滥嘛……我就是忽然想你和橙橙,我想回家……”
男人在那边嘴角一弯,“工作很累?很累那就不做了,回来,老公养你。”
她笑,泪光闪闪,“又开始臭美了!”
他低笑,这才问:“还要忙几天?”
简兮想了下:“事情比想象中要麻烦一点,大概礼拜六才能忙完。”
易哲慎顿了片刻,开口:“那不如我过来?”
简兮“啊”了声,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接着道:“反正还有点事要回纽约交接,奶奶那里,我想带你回去见见她。”
这个决定太仓促了。
简兮一点准备都没有。
她当然知道老太太这个横在她和易哲慎之间最后的障碍,可丑媳妇迟早得见公婆,考虑了下,她点头同意,“好吧,你自己安排时间。”
酒店大堂发生的意外,变成翌日美国华人报纸社会新闻板块上短短一条新闻:
xx酒店今晨发生意外事故,大堂水晶吊灯无故从天花板脱落,造成该酒店一名中国籍女性顾客轻伤,事故原因警方正在调查之中。
温致成是在早餐后看到这则新闻的。
天气很好,阳光从枝叶缝隙间照进来,落得温致成满身斑驳光晕。
他靠在花园藤椅上,垂目看着那则新闻,视线渐渐深邃。
詹姆斯医生给温致成提供医疗服务已经快五年光景,这时翻完刚出炉的化验报告,十分无奈又严肃地开口:“r温,你大脑里那个瘤的情况最近有恶化的趋势,相信你自己也能感觉得到,最近头痛症状频繁。”
温致成搁下报纸,点头。
詹姆士医生说:“我个人看法还是建议您尽快放下手里的工作,开始静养,然后马上安排手术。”
温致成唇边浮起一抹淡笑:“可是你也说了,这个手术成功率只有30%。”
詹姆士无奈摇头:“是,确实只有30%,但也比你现在这样任由它恶化下去,还不眠不休工作好,至少选择手术,你还有一丝生存的机会。”
“no”温致成淡淡否定,“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的时间很宝贵。在没把我要做的事情完成之前,我不会去做这个成功率只有30%的手术,一旦失败,我将再也没有机会。”
詹姆斯看着这个年轻中国男人脸上的固执,叹息:“当然,做为一名医生,我尊重病人的意见。”
温致成歉意地微笑:“谢谢你的体谅。”
“这是我应该做的,时间不早,我不打扰了,再见。”詹姆斯示意助手收拾好资料,同他一起离开。
不远处阳光下闪过女人黑色的裙摆,何慕宜从花房门口走出,朝这边缓步过来。
黑色衣裙衬得她一张脸白得近乎耀眼,细长的眉眼间没有丝毫情绪,步态之间,有的只是良好教养的优雅与端庄。
也不知道刚才那番话被她听进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