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跟我说这样的话……”单辰在迷迷糊糊中回答她。
她的声音更沙哑了,“你在我身上,只会是浪费时间……”
单辰的手慢慢地从被子里探了出来,握住了她的手。
按照以往,她会挣开他的,但因为他醉了,她便由着他。
他拉过她的手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酒精让他眉心深深锁着,他十分黯哑的声音道,“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见他痛苦的样子,她没有再以言语刺激他,“你不要说话了,睡一觉吧!”
“你会在这里陪我吗?”单辰紧紧握着她的手。
“我会在这里陪你,但我的手被你这样攥着,我根本没有办法好好坐着,你先放开我的手好吗?”乔蓦像哄孩子一样,轻声对单辰道。
“不,我不要你离开……”
“我不会离开的,单辰,我……”
她根本没有料到,她会在这一刻被单辰突然扯进怀里,顿时,单辰身上
的男性气息和酒味包裹住了她的全身。
她一点都不习惯这些味道,挣扎着,试图从单辰的身上起身,可醉酒的单辰却仿佛比往常的力气更大,把她轻轻一扯,又让她重新跌回了他的怀里……
“单辰,你真的醉了……”
她皱起眉,这一刻用了最大的气力挣开了单辰,但当她从单辰的身上起身的时候,就看到她公寓没关严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缓缓地推开。
她开始以为是风,直到看到应彦廷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沙发上正从单辰身上起来的她身上。
乔蓦坐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愣住,背着走廊灯的应彦廷俊容沉暗,她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单辰呓语几声,又睡着了……
她起身,把房门拉上,避免冷风的灌入,对应彦廷道,“你想喝什么?”
应彦廷看着她,眼睛里虽然没有透露出凌厉,全身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薄薄的唇瓣抿成一条线,下颔分明的棱角线条紧绷,让人不寒而栗。
他这样的人越生气的时候是越冷静的,所以,他此刻不发一语,只是走进她的房间,说明他的忍耐已经在极限。
在走到她房间可以俯视整座城市的落地窗前时,他开口问她,“这两年,你有睡过一天的好觉吗?”
她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嗯?”
“你睡得安稳吗?这两年为师壕到没朋友。”
终于听清楚他说的,她的喉咙莫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很难回答。
她记起了刚来上诺曼底的第一晚……
她抱膝坐在酒店冰冷的地板上,背靠床,无声的留了一整晚的泪。
隔天服务人员打电话问她是否需要客房服务,因为她一直没有接电话,酒店的服务人员便来房间看看……
却没有想到看到如死寂一般的她……
服务人员当时吓坏了,惊恐地凑到她的鼻间发现她是有气息的,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帮她叫来了医生……
从那以后,她就没有睡过一次安稳的觉。
乔蓦平静地反问他,“你过来只是为了问我这事?”
“当然不是……只是看到单辰在外面,觉得你这两年过得远远要比我想象得多滋多味。”
乔蓦怔然。
应彦廷的嘴角弯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我来这里,只是好奇来询问你一件事。”
“什么?”
“今天我看到你站在马路的对面,失魂落魄地看着一对正在亲吻的年轻男女,我很好奇,你当时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只是在等绿灯。”闪烁飘忽的眸光出卖了此刻的她,但她依然回答得很是淡定。
“我想也是,你怎么会羡慕一份诚挚纯真的感情呢?”应彦廷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了,“今晚来问你这个问题,原本也是借口,想着今晚就留在你这里过夜,但现在看来,我应该识相的先离开,毕竟今晚你已经有入幕之宾了。只是令我意外的是,你曾经一直都以清纯的姿态示人,如今却居然这样看轻自己的身体。”
他嘲讽的言语让她没有办法再保持恬淡,幸好,这两年在职场的打磨,锻炼出她不轻易生气的性格。
他如果要说,就随他说吧!
“现在怎么办?我并不想离开,可你的入幕之宾此刻就在房间外面,你当真要他半夜被你我的声音吵醒?”他的声音里每一个字都如凌厉的刀,“不过你可能无所谓,反正对你来说,身体不过是副皮囊,就像六年前你可以毫不犹豫把它献给我一样,就算被他听见了,你明天再陪陪他,不就慰藉了他?”
她可以忍受他的谩骂和嘲讽,但她忍受不了他的羞辱,冷冷地瞪着他,“你太过分了!”
应彦廷骤然伸手攫住她的下颚,把力道简直要把她的下颚捏碎,疼得她整个人都在颤抖,他如箭锋利的目光狠狠睇着她,寒意逼人。
“你不是面对我的时候可以坦然自若吗?怎么此刻情绪控制不住了?明知道我就在六十六楼,却故意让我看到你站在马路的对面看那对亲吻的男女,难道你不是想告诉我,你对前尘旧事并没有忘记?这难道不是你在对我使欲擒故纵的把戏?”
乔蓦错愕,她没有想到,她在过马路时晃神的那一幕竟会被他看见,更没有想到他会因此给她定上了一个罪名。
“我提出要你陪我一整天,你毫无异议,看着好像是你心如止水,实则难道不是你害怕错过这次跟我再有相交的机会吗?那么多时间你可以到楼下的咖啡厅喝咖啡,却偏偏选在瑞斯在那家餐厅的时候出现,难道不是要我看到你对孩子依然牵挂,试图让我对你刮目相看吗?来,乔蓦,你告诉我,你什么都没有做,你只是那样巧合在公司楼下遇到我……来,你跟我说清楚,我耐心的听你解释[韩娱]我的专属“奢侈品”。”
他的指控就像一根根利箭直插进她的心脏,她终于无法隐忍,喉咙艰涩地问他,“你觉得我会拿我的性命去开玩笑吗?”
“你不是拿你的性命在开玩笑,你是拿你的
性命在做赌注!”应彦廷紧紧地捏着她的下颚,她疼得整张脸都已经发青,“你赌我还在乎你!!”
乔蓦疼得已经说不出话来。
应彦廷仍旧没有松开手,“你的胃口真大,乔蓦,身边已经有了这么优秀追求你的律师,却在发现我对你的渴求可能源自我心里对你仍旧念念不忘,于是律师和我两边都不误……一面装着为了身边的朋友和孩子什么都可以牺牲的委屈样子,一边有和律师在这里你侬我侬,你倒是真的内心深处潜藏着一颗放荡的心啊!”
乔蓦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将应彦廷挣开,下颚疼得让她的牙齿在打颤,起初根本就无法发出声音。
“你说完了吗?”
他没有再说话,黑眸迸发出熊熊燃烧的怒火,仿佛可以瞬间将她席卷得连骨头都不剩。
她从来没有看过这样动怒的他……
她逐渐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在确定声音可以平稳逸出后,她缓缓地开启泛白的唇瓣,“我跟单辰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的关系,但就算真是如此,你也无权过问。”
心在滴着血,她只知道,这一刻,她必须比他更绝情。
他们之间就这样算了吧……
她已经过得很累很累,她不想再过得比现在更累了……
应彦廷的双眸烧红,仿佛可以用此刻的而目光将她杀死。
她无惧地看着他,心里在想着,若死了就罢了,一了百了,这样脑子里就不会再想什么了……
于是,她接着说下去,“应彦廷,你若真的想报复我,就把我这条命拿去吧……”
时隔两年再叫他的名字,那一刹那,是心酸的。
她不是以死要挟他,她是真的已经生无可恋……
这两年维持她坚强走下去的动力是孩子,可如今她已经看孩子健康成长和备受他的疼爱……
她已心满意足。
这个时候,他如果真的把她的性命拿去,也算是解脱了她。
应彦廷二话没说,转身离开了房间。
她在应彦廷走后,久久地站在窗前。
她的视线里可以看到应彦廷的车子从她的公寓楼下驶出。
他到哪里,都只会开那辆黑色的奔驰,所以,即使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她也能够一眼就找到他的车。
夜晚异国的夜景格外的璀璨,他的车子渐渐融入进车流,在车子终究消失的时候,她把自己无力地靠在了落地窗上。
这一刻没有再有心酸,没有再有泪水……
她平静得,如死寂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