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苏锦就被无辜牵扯了进去。
一股涩涩的滋味,在心头潜滋漫长开来。
“现在凯琳尔被抓住了没有?”
良久之后,她轻轻问了一句。
“抓住了。”
“哦,至诚叔叔的孩子……在他们身边被养了这么多年,会不会已经被教坏了?”
提到这孩子时,她滋味复杂极了!
“我还没正式去见他。等得了空再说吧……这几天,我在香港一直在查谁在帮凯琳尔……”
这也正是苏锦关心的另一个问题:
“现在,可查清楚那些照片是谁拍的吗?”
话脱口之后,她不由自主捂了捂被风吹得有点乱的刘海,感觉自己的问题,那真不是一般的多。
好在,他并没有因此露出不耐烦色:
“顾丽君、我、我父亲的照片,是顾栎华拍的,你和苏暮笙的照片,有些是收集起来的,有些是一个名叫郑营的人拍的,据那人交代,他是受命于人才追踪拍下的。”
“顾栎华为什么要拍那些照片?”
苏锦不解极了。
“他有摄影爱好。”
靳恒远淡淡道:
“老早的志向是做一个摄影大师。初中的时候,曾攒钱,买了一只不怎么入流的相机,喜欢到处拍东西,有时还会去参加各种摄影比赛。那时候,他不光给顾丽君和我父亲拍了好多照,也拍了不少其他生活照,多数以表现美和表现感恩为主题的。还有过几张在他们学校获过奖的。”
苏锦想了想,也的确,那些照片,拍的是挺美。
“认得顾丽君第二年,顾栎华生日的时候,我曾送过他一个单反专业相机。我和顾丽君的那些照片,就是他用那相机给折的……那时因为关系一直很融洽,拍几张照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我没阻止。”
“可为什么这些照片会出现在那里啊?顾栎华和梆架事件能有什么关联?”
苏锦还是不解。---题外话---明天见!
☆、227,解开重重迷团,她问:你确定,你就真的什么都交代了?
“昨天我和警方一起询问过顾栎华。据顾栎华交待,两年前,他受到过袭击。对方向他索要了这些照片。之后,他没敢报警。”
靳恒远回答:
“据他的描述,我们可以确定袭击他的人正是凯琳尔那一伙人。”
原来如此射。
苏锦明白了,不过,心里仍是疑云重重难消解:“可他们为什么要让我带上顾丽君一起去那边呢……”
靳恒远就像一把万能钥匙,再度给她解起迷团来:
“凯琳尔这一步,作的是两手准备。
“一,将你们聚集到那里,让你用我的微博发布照片,是为了造成轰动效果矾。
“我的微博,粉丝虽然不多,但关注我的人,都有头有脸,一旦发布这一系列照片,肯定会掀起惊涛骇浪,震动整个金融界和律政界。
“二,如果第一步没成功,她准备利用顾丽君杀掉你,或者,你在反击过程中杀害顾丽君。
“她想见血。因为小区外头,已经有新闻人潜进来……她打算制造一条头条新闻,用以毁掉萧氏……
“这个人,已经将对至诚叔叔的仇恨,化作了对萧家的仇视,怎么毁灭来得轰动,她就怎么来!”
这几句话让苏锦好一阵毛骨悚然,每一根汗毛都为之竖了起来,脖子上好一阵凉嗖嗖。
想那会儿,她被顾丽君掐着,要是她反击时,砸破了她的头,那下场得多惨?
到时新闻会怎么说?
“萧门惊天丑闻:旧爱新欢,缠斗一室,新晋儿媳妇,残忍杀害神秘萧太为哪般?”
然后,萧家的所有新闻,都将在一夜间曝光,丑闻天下皆知,而她会锒铛入狱。
那光景,想想就让人后怕之极。
苏锦乱想了一通,额头那是冷汗涔涔。
末了,脑子里又蹦出一个奇疑:
“不对啊!”
靳恒远睇着问:
“怎么不对了?”
“为什么她不受命郑营上传网络?微博号他们不是有的吗?”
这有点说不通。
靳恒远淡一笑,她啊,想的还真是深远。
“之前,他们并没有我微博号的登录名和密码……是暮笙被绑之后才知道的。你可以猜猜看,它是怎么泄露的?”
他没有马上揭晓答案,而是出了一题考题。
苏锦想,这个答案,估计和自己有一定的联系,否是,他绝不可能这么问。
眼睛一眨,她心下有答案了,眼睛顿时瞪成了铜钱:
“是暮笙破译的?”
靳恒远笑了,他家老婆真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透啊!
“嗯,是暮笙被他们胁迫,才给破译的;这小子,在破译密码这一块有天赋,将来他可以在这方面用心发展一下。”
他笑得很轻快。
苏锦可笑不出来。
现在想想,那过程~真是太惊险了。
那凯琳尔也真能想得出来,绑了暮笙的同时,绑了唐鸯。先用唐鸯威胁暮笙破密码;又用暮笙、唐鸯来威胁她;再用暮笙破译的账号来发照片——那些照片,除了那两张床照,总体来说,画面都不猥琐。用普通微博号发上去,未见得能起轰动效果,但要是拿靳恒远的微博号发,那就截然不同了。
这一招,够毒。
“恒远,你还是没说清楚她怎么没让郑营上传网络呢?”
她的疑惑,还是没有完全解开。
“原因很简单。郑营是个瞎子。他双眼失明已有一些日子,凭他现在的状态,是没办法进行这些操作的。
“再有,换别人操作,后续矛盾就不会特别尖锐。
“你可以试想一下,密码是暮笙破的,照片是你发的,账号又是我的,一旦,这步棋被她走活,萧家声败名裂,我们三人之间就会产生裂缝,往后头还如何好好过下去。
“那个人,要的正是这种折磨人的效果。
“再有,关于床照,本来应该在多年前全消毁了。否则,他们也不会沉寂这么多年。今天,突然冒出这么两张,具体是怎么来的,目前还没有调查清楚。
“但可以肯定,把这些照片发上之后,要再把这床照往上一发,效果绝对劲爆。
“偏偏郑营说,他也不知道这两张照片这怎么来的。那间书房,是凯琳尔布置的。她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将这些公之与众。
“这一次,她在内地的行动受挫,这是狗急跳墙了,这才使了这么一招……
“纵看整个计划,实际上算不得周密,因为人在千里之外,她没办法完完全全遥控这里的情况,想让这个计划万无一失的实现,尚欠火候。”
整件事的所有细节,所有前因后果终于全都浮出水面了。
真相大白于天下。
苏锦感慨极了,
一个人的心理,得有多扭曲,才做了这么多变态的事情。
“还有一件事,顾丽君怎么会被催眠想杀我的?”
这事,古怪极了。
当时,顾丽君的表情是那么的古怪,实在吓人。
为此,靳恒远轻轻唏嘘了一句:
“顾丽君有病,她的抑郁症,一直没好痊过。
“这五年,我父亲曾找过三个心理师给她作心理治疗。
“第一个心理师是最有效果的,在帮她治疗了两年之后,出车祸过世了。
“第二个心理师是别人介绍的,收了凯琳尔的钱,企图在精神上控制顾丽君,为此,也曾差一点要了我父亲的性命。后来那心理师被判了刑。
“这中间,顾丽君的心理状态一度非常糟糕。最后在第三位心理师的开导下,她才稍稍好转起来。
“就是你在视频中见过的那位从美国斯坦福大学留学回来的黄一觉。
“只是顾丽君一直没能从过去走出来。
“这两年,黄一觉一直在想办法刺激顾丽君。所以才出现了之后的实验事件。
“顾丽君之所以会失控,是因为郑营手上有那样一盘音频,是凯琳尔从第二个心理师手上得来的,那人不久之前出狱了。顾丽君在受了精神刺激之后,再听了那磁盘里的声音,很容易被控制住……才会出现那种情况的。那个心理师,前天已再度被警方控制住。
“现在警方仍有两件事没能查实,一,床照的来源;二,郑营没工作,一个没有任何经济来源的人,赖什么为生的,这事还是迷。
“郑营自己也说,有人一直在养着他。可那人具体是谁,他不知道,因为他是瞎子,看不到人家长什么样……那磁盘正是凯琳尔托那人带给他的。”
也就是说,凯琳尔还有一个同伙在,那人是何方神圣,目前还不得而知。
……
苏锦不知道他们到底聊了多久,等回过神来时,太阳都已经偏西了,而他们也已把园子逛了一个遍,心里的疑问,多数就在这走走逛逛当中,你问我答中,消灭殆尽。
靳恒远作为向导,末了没什么可讲了,就给她讲解了靳宅的历史。
最后,这对夫妻又重新回到了池塘边。
睇着塘中那碧幽幽、正抽枝展叶的荷花时,靳恒远从身后,轻轻拥住了她,低低笑着在她耳边道了一句:
“好了,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这下心里总算是舒坦了。”
这些事,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藏在心里,连母亲那边都没正正经经提及过。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内幕的?”
苏锦靠在他怀里,轻轻问。
“最初的时候,我知道的不多,只觉得叔叔的死因有问题。
“直到六年前发生那些事之后,我是越想越觉着不对劲。
“四年前,我认得了北勋,就开始委托他帮忙查这件事。
“如此一查就是四年,其中那些盘根错节的内幕,就这样一点一点被挖了出来。
“而这一年,我一直致力于怎么把小叔叔的孩子找回来。
“不管怎么样,那是萧家的骨肉,我的堂弟……
“呃,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眼神那么怪?”
苏锦在他怀里转了一个圈,把眼睛眯了起来:
“你没说错什么,只是你确定,你就真的什么都交代了?”
靳恒远眨巴一下眼珠子,低头看,不确定自己还要交代什么。
难道是关于苏暮白的事?
他不动声色,温声道:
“请靳太太赐教。”
“等你想着了自己说,要我提醒,太没诚意了。”
她挑着下巴,吹气如兰,笑意在脸上层层泛开,白里透红的容颜,在他眼底绽放出了美丽的光华,那娇软的语气,更是平添了她几分小女人的迷人气息。
他一时迷了眼,压下了头去,掬着她的脸,含住了那一口芬芳。
这件事,是他今天一直想做而没做的。
现在,终于有机会吻她了。
适时,晚风阵阵,晚霞似画。
淡淡古雅的池塘边回廊前,璧人如花,无声之间,柔情暗送,亲呢恩爱之态,已然成了一道绮丽风景。---题外话---第一更。
☆、228,以后,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归宿,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靳老太太站在阳台上,正用一个望远镜望着池塘边上那一道美丽的景致,老眼笑眯成了线。
“妈,偷窥可不是个好习惯哦!”
靳媛笑呵呵出现在老太太身边,拥住了自己亲爱的母亲射。
“偷什么窥啊,我是光明正大的看好不好……矾”
老太太才不承认自己在偷窥,清健的老脸上,笑容在一点点放大:
“哎哟哟,还抱上了……哎哟哟,还亲上了……哎哟哟,那混小子,居然知道我在看……”
惊惊乍乍的声音,自老人嘴里冒出来。
靳媛低低笑,举目望,那对孩子,好似和好了,正手牵手散步呢……
瞧瞧啊,小俩口,多恩爱啊……
一个俊,一个俏的,看着就让人觉满心欢喜,喜不可滋。
她的心情大好起来。
靠着阳台,她望着当空那蓝得少见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嗯,花香沁脾,人儿成双——生活多美好。
唉,这一次,这臭小子的婚姻,算是修成正果了。
想想这六年啊,真是愁死她了,现在好了,一切雨过天晴了。
她的脸上,也露出了欢喜的笑,与父母而言,子女生活安乐,那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安慰……
小远是她的长子,从小,少有让她操心的时候,独六年前,那一番闹,真是闹得她精疲力竭;后来,他父亲总算是绝了他的念想,可是那样的伤害,与他到底是深重的。
漫漫六个春秋啊,眼见得一个圈子里的人,孩子们都成家了,下一代也育下了。每番看到她们领着孙子走,笑吟吟的问:“易太太啊,你家恒远有了没有啊……”
她只是笑笑:“婚姻的事,得讲缘份。缘份不到,不能急。我不急的。任他玩去。男人在外玩腻了,才会正正经经看重家庭。”
其实,她怎么可能不急。
私底下,她都不知听了多少流言蜚语,说:
“靳家那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啊是个gay,听说只对男人感兴趣。和女人约会最多三次,保管不再有第四次。”
还有人这么传:“听说萧至东是因为藏了儿子的男朋友,他儿子才动了真怒,父子俩就此闹掰了的……”
反正各种不入耳的传言都有。
靳媛听着那真是又是气,又是恼,可又有什么办法——儿子不想交女朋友,她又不可能逼着他去约会。
现在这社会啊,男人们都爱交红颜知己,虽然她很反感,可儿子是未婚啊,真要能得个红颜知己,说不定时间一长,就能变老婆了。
可,就是没有。
每次相亲都是敷衍了事。
不过,从今往后,她可以扬眉吐气了。
儿媳有了,孙子还能远吧……
苏锦觉得,人生就像一出戏,戏中之人,扮着生旦净末丑,演绎着各不相同的人生;人生又似一盘棋,看似风平浪静的棋局,却暗藏着千变万化的局势。
身在局中,谁能看透其中的诡异变化,谁能料到一步步杀招,早已暗中步下?
事到如今,苏锦再回过头来细看过往,幡然顿悟的同时,是感慨无数,悲叹无数。
曾经的恨,曾经的怨
,皆化作了如今无奈一叹……
邂逅靳恒远不足二月,可她的生活却因为他,而激起千层浪。
气过,怨过,开心过,感恩过,狂喜过,也恼恨过,前一刻的情绪,总会在后来的倾心相谈中,坏情绪烟销云散,好心情日益浓烈……
如此了解越深,对他就越多了喜欢和依恋,那份感情,在一点一点深种。
而她已经没法阻止,只能看着自己一步一步沉沦——那沦陷的速度,比她想像的要来的快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