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转身离开,动作缓慢如七旬老人。
他低着头,视线恍惚,嘴里一直说着:傅深酒,你好样的…
深酒的泪,是在萧邺森转身的那一刻落下来的。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在她朦胧的视线里,萧邺森的身形摇摇欲坠,飘忽不定、时隐时现。
深酒的一颗心狠狠揪着,倔强而执着地睁着眼睛,深怕她一个眨眼,萧邺森就永远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
她毫不自知地抬步,追着萧邺森的背影,一步又一步。
年少的那些美好时光,一帧一帧地在脑海里闪现…
只是,纵然曾经那爱情美过童话,但是现在,他们已经结束了,是真的结束了。
命运跟他们开了一个大玩笑,他和她之间的缘分,早就被切断了,无法弥补。
再纠缠,于她还是于萧邺森,都是不应该的。
现在,她傅深酒萧邺森的妹妹。
更是,薄书砚的妻。
薄书砚…
深酒闭上眼睛,将眼眶中的泪水驱逐干净以后,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眸子里那股坚定带着些绝情的味道。
她顿住脚步,咬着唇看着萧邺森的缓慢而艰难移动的背影,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让她呼吸不过来。
她和他隐匿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终究要被隔成两个世界。
深酒打起精神,找路人借了手机打了急救电话,然后就静静地跟在萧邺森身后。
救护车是在十几分钟以后到的,萧邺森大抵是走累了,或是因为精神不好,所以并没有反抗,很顺从地被扶上了救护车。
深酒想了下,终归是放心不下,跟着上了车。
刚忙完挂号缴费等程序,深酒就被警察找上了。
原来,昨晚萧邺森超速驾驶,在好几个地段都差点出车祸。凌晨的时候,在中央御园附近的一条马路上与人相撞、翻了车。
那辆车并没有登记在萧邺森名下,所以为了找到驾驶人,警察废了好些功夫,才拖到现在。
“他伤得很重,能不能等他伤势稳定下来了再配合调查?”深酒不希望有人在这个时候去烦扰萧邺森。
但作为公职人员很讲究原则,在他们的要求下,深酒只好带着他们去病房核实了萧邺森的情况。
萧邺森全身上下有好几处擦伤,伤的最重的腿缠了厚厚的绷带。
深酒撇开视线不去看萧邺森苍白的脸和紧闭的眼,只跟公职人员说着好话。
“我会马上联系他的家人和他的助理,先理清赔偿问题。”
见傅深酒这样保证,公职人员也没再强求,只叮嘱了一些事情后就离开了。
深酒跟着出了病房后,让分管萧邺森那间病房的护士联系了萧景懿,在确定萧景懿会马上赶过来以后,深酒还是不放心,又亲自打了电话给萧邺森的助理。
再然后,深酒坐在医院的长廊里,等了近半小时,才看见萧景懿和容怀音匆匆进了萧邺森的病房。
傅深酒深吸了口气,这才起身走了。
——
三天了,傅深酒用过各种方式联系薄书砚。
打电话给他,接电话的总是kev。
去他住的莱斯顿酒店守株待兔,酒店经理却好心的告诉她,薄书砚已经连续好几天晚上没有回去过了。
第四天、第五天的时候,傅深酒没有再找薄书砚,她已经做好了从薄家离开的准备。
第六天的时候,她思前想后,觉得即便是要和薄书砚离婚,该说清楚的事情还是得说清楚。
于是,她拨出了那个已经熟记于心的号码。
呼叫中的电话迟迟不被接通,深酒的心,一点一点坠下去。
她又重拨了一次,呼叫铃声响了很久很久,依
然没人接听。
深酒深吸了口气,正准备自己主动挂断的时候,电话通了。
电话那边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没人说话。
深酒一怔,又看了眼手机屏幕,才敢真的相信薄书砚确实是接了电话!
“薄……薄先生,我是傅深酒。”明明之前想了很多措辞,可这一刻全给忘了。
她果真是怕他的么!
“我知道。”是薄书砚式寡淡又客气的语气,“找我有事?”
“……”隔了这么几天终于听到薄书砚的声音,深酒像个泄了气的小皮球,弱弱道,“薄先生,我想和你见一面,可以吗?”
电话那边默了下去。
深酒的心提了起来。
“薄先生,我不会耽误你很久的,我……”深酒有些慌。
“不好意思,有些忙。”薄书砚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挺客气,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意思是,不可以么?
深酒的心无限下坠。
“我马上有个会。”薄书砚这样说。
深酒的心,跌地上,摔碎了。
但薄书砚马上又说,“有事,你可以联系kev。”
“……”看着已然结束的通话,深酒也是有点心累。
既然他说联系kev,那她便只有先联系kev试下了。
跟kev通过电话以后,傅深酒直接去了千石集团。
但薄书砚在开会,傅深酒只好去办公室等他。
会议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以后。
傅深酒远远看见薄书砚从会议室那边过来,立马从会客沙发上站了起来。
薄书砚身边跟着几个人,他们正在就薄书砚手中摊开的文件商讨着什么。
深酒瞧那阵势,工作的事情一时半会儿根本不会结束。
“薄先生。”见一行人推门进来,傅深酒强打了精神,并礼貌地向他身旁的几个人以笑示意。
薄书砚脚步一顿,看了她一眼。
跟着他一起进来的几个高层立马推说时间太晚,公事放到明日再谈,走了。
办公室陡然就剩下她和他两个人。
薄书砚合上文件坐到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然后姿态闲适地后靠进座椅里,十指交握,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傅深酒。或者说,看着她的唇瓣儿。
傅深酒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只觉得唇上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扎着般煎熬。
她站立不安,即便觉得再难堪也只得先开口,何况是她有错。
“薄先……”
“坐下说。”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只是一个无措,一个平静。
深酒看了眼自己身后的沙发,几乎想也没想就答了一句,“不敢坐。”
薄书砚单勾唇角,“不敢坐?我该说你这个薄太太胆子太小,还是……太大呢?”
深酒清瞳一闪,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她连薄书砚这句含沙射影地话也听不出来,那她这二十来年真是白活了。
强装镇定,深酒走回会客沙发前,准备坐下。
“不敢坐就不要勉强自己。”薄书砚突然出声。
“……”深酒保持着即将坐下的那个姿势,惊愕地去看薄书砚。
薄书砚仍旧姿态闲适而慵懒,嘴角还噙着点笑意。
但他的视线明明幽寒无光,一如那天他在车里时看她和萧邺森时的表情。
嘴角轻抽了抽,深酒在这时候万不敢再得罪他,只得又站了起来。
指尖在掌心掐了又掐,她垂眸想了下,还是说起了来意。
“薄先生,那天的事情……”深酒顿了下,斟酌。
薄书砚挑眉,“你想说的是,是萧邺森强迫了你?”
深酒抬眸,很无力地点了点头,“不管薄先生信也好,不信也好,但事实就是如此。”
“尽管我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德行也算不优秀,但不能跟自己丈夫以外的男人纠缠这一点我还是很清楚的,并且一直小心翼翼地遵守着。”
“我知道我的名声向来不怎么好,薄先生娶我也已经是自降身份。现在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了这样的事情,不但伤了薄先生您的颜面,还损了薄家的名誉…”
深酒迎上薄书砚的视线,很平静地朝他鞠了一躬,“薄先生,真的对不起。”
看着她认真道歉的模样,薄书砚的眸眼轻眯,薄唇渐渐抿紧。
他将视线转向了落地窗外的夜景,任由川流不息的车流和明亮耀眼的灯光在眼眸中杂乱交织。
心口莫名就堵了一口气,薄书砚郁燥地扯下领带,丢在一边。
他承认,当时他看见傅深酒被萧邺森亲吻的那一刻,他愤怒到几乎要发狂。
但三十年的沉淀让他不动声色地稳住了,并且离开了。
按照他以往的脾气,在他离开的下一秒,傅深酒就能收到律
师的离婚协议书。
但他当时偏偏什么也没做。
他以为,不过是因为他并不在乎而已,不过是因为他不想为不重要的人劳心费力。
傅深酒而已,于他来说,似乎跟其他任何女人没有任何差别。
后来,他忙于工作,只在晃神的时候才会偶尔想起自己还有傅深酒这个妻子。
再想起他看到的那个画面时,新的文件又已经递到他手上,他便收心又开始工作。
他原本以为,经过这几天时间,他最初的那点怒意早就被冲淡了。
但现在看来,他错了…
这个女人名为道歉,她口口声声提的都是颜面啊名誉啊,丝毫没有提到别的东西!
她道歉的姿态明明恰到好处,但他的怒意反而有增无减。
傅深酒这个女人啊,简直太能耐!
想要撕了傅深酒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时,薄书砚人已经站在了傅深酒面前。
傅深酒只觉得一道高大的暗影将自己罩住,她茫然地抬起头,就对上了薄书砚阴骘的视线。
“薄……薄先生……”傅深酒倒抽一口凉气,当即就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薄书砚擒住她的右手腕、将其提起,指间的力道加大再加大,“傅深酒,是你惹我的!”
深酒痛得脸色煞白,不知薄书砚这突然的怒气从何而来,只是咬着绯红的嘴唇、泪目闪闪地仰望他。
薄书砚危险而狠戾地俯眯着她,什么也不说,向她越靠越近。
明明是想撕碎她发泄怒意,但一看到那张脸,他毫不自知地吻了上去。
他就那样捏着傅深酒的手腕,失了理智地去吮·咬她的唇,像是猛兽在狂躁地宣誓主权。
他霸道而强势的动作逼得压迫得深酒节节败退,但她没有反抗,反而仰起头任由他攫取。
如果这是薄书砚发怒的方式,那么她默默承受就好。
在这吻狂烈地进行时,薄书砚逼着傅深酒一步步后退,直至傅深酒整个人被他圈在他的身体和墙壁之间。
他仍旧捉着她的手腕,吻得越用力,指间的力道也跟着加大。
唇齿间发出的暧昧水声和越加混沌的感官,让深酒恍若在云端,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直到腕上的疼痛到深酒再也忍受不了的程度时,眼眶里蓄满的泪水才倏然滚落。
她忙匆忙地侧过脸,不想让薄书砚看见。
但薄书砚尝到了泪水的咸味。
指间的力道骤然松了松,薄书砚看了看傅深酒那已经红得带些紫的细腕,眉眼紧蹙起来。
他这是在做什么。
薄书砚懊恼地摁了摁眉心。
他发现,这阵子,他因为傅深酒,已经两次生出懊恼的情绪,怪异。
傅深酒悄悄擦掉眼泪,将那只被薄书砚捏得紫了的手放在了身后。
气氛一时有些僵,两个人都沉默了。
半晌过后,薄书砚朝傅深酒伸出手,“把手给我。”
傅深酒抿唇想了下,也不矫情,将手递给他。
薄书砚捏着她细细的手指,蹙眉看着“自己的杰作”。
“没关系,我等会回去擦点药水就行了。”深酒抿唇笑笑,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明明很委屈,可偏要装作无所谓又很地样子。
薄书砚拧着眉心看了她一眼,突然就很厌恶这样的傅深酒。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打电话叫医生过来。”薄书砚将她拉到自己的办公椅上坐着,就要打电话。
深酒阻止了他。
她俏皮地撅了撅嘴,“不要。三天两天的叫医生,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么地身娇体弱呢!这只是小问题,一点都不痛。”
薄书砚不说话,只拢眉看着她的手腕。
“好吧,只有一点点痛。”傅深酒笑着轻叹了口气,在办公室环视了一圈,“有医药箱吗?我用祛淤的药水擦一擦就好了。”
薄书砚站着不动,捏着她的手腕细看。
“薄先生你要是觉得愧疚的话,不如去帮我找医药箱好了。”深酒将手从他掌心抽走,笑眯眯地。
“这间办公室是新布置出来的,没有那东西,我去其他地方找。”薄书砚表情轻松了些,“你在这里待着别动,我去去就回。”
深酒忙点头,摆出一副‘我真的一点都不痛’的表情,“我会在这里等你的。不过我怕鬼,你可得快点回来。”
薄书砚终于勾唇笑了下,转身出了办公室。
看着他的背影从视线里消失,深酒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尽。
她垂眸、愣愣地看着自己发紫的手腕,好半天没有动。
大约两分钟过后……
“啊啊啊啊,真的好痛……!”深酒轻嚎一声,只觉得那只手的手指都跟着痛了起来。
薄书砚……你大爷的!暴力狂!
薄书砚在公司转了大半天,没有找到医药箱。
现在已经是夜里十点,公司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他叉着腰看了一眼自己办公室的方向,用最近的座机给闫修打了电话。
“医药箱?”闫修夸张一笑,“我记得那一年,某人的手被人砍了一刀都不肯去医院!现在居然要找什么劳什子医药箱?薄书砚,你确定你不是在逗我?”
薄书砚抬手摁了摁眉心,第一次觉得闫修废话真特么多。
“你只需要告诉我医药箱一般放在公司的哪个方位就成,别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闫修啧啧了两声,“我说小薄儿,你这不对劲啊!你……”
薄书砚掐断他的话,嗓音幽幽,“葡萄庄园的项目,你是不是不想做了?”
“要么在公司的储物室!要么就在秘书长的办公室!一般来说,秘书长办公室的装备更齐全!”闫修答得飞快,“要是没找到,随时打电话来问我,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薄书砚挑眉,挂断了电话,去了秘书长办公室。
果然如闫修所说,医药箱里什么都有,确实很齐全。
薄书砚想着傅深酒叫她早点回去,干脆提着整个医药箱回了办公室。
见薄书砚提着一个大箱子过来,傅深酒忙起身,先一步推开办公室的门,等他进来后才重新关上。
薄书砚顺势捉了傅深酒的手,将她带到会客沙发上坐下。
他将医药箱放在茶几上,打开后,他从里面取了酒精和棉纱出来。
深酒急忙起身,“薄先生,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薄书砚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坐好。”
深酒撇撇嘴,居然就被震慑到了,只好乖乖坐了回去,举着被捏上的那只手静静等着。
薄书砚将医药箱推开了些,矮身坐在了深酒对面的茶几上。
他的两条长腿恰好将深酒圈在中间,他暗色的皮带扣在明亮的灯光下晃出一层淡淡的光晕,深酒的视线毫不自知地就黏了上去。
薄书砚果然是有品位的男人嗬,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经得起严格的推敲。
光是这么一个皮带头,都好看的这么要紧。
上天真是不公平的,有人活的众星捧月还生得颠倒众生,有人低到尘埃里却丑得人神共愤。
深酒默默叹气。
薄书砚用钳子夹了浸了酒精的棉纱转过身时,听到深酒的叹气声就抬眸看她,却意外捕捉到傅深酒盯在他腰腹的视线。
“想看?”他灼灼地盯着她,问了这么两个字。
深酒茫然地抬眼,“看什么?”
薄书砚唇角带笑,用下巴指了指自己隆起的……当部。
“……”深酒的脸霎地爆红,急忙撇开视线。
她只是再看他的皮带头而已!
但,她突然就想起了她那次喝醉酒,在洗手间错把薄书砚的衬衫把干手纸用的事情。
她当时,还摸了薄书砚的那里……
那种软中带硬的感觉,似乎真的如李美人说的那样,很大很长…
苍天!
深酒意识到自己的思想污到了天际,窘得想找个洞钻进去,根本不敢再去看薄书砚。
薄书砚笑出声,又加了一句,“如果你喜欢,我现在就可以脱了给你看。说不定还可以转移注意力,减轻你的痛苦。当然,如果你要用的话,我也可以……”
“唔……”深酒突然捉着自己的手腕,轻呼一声,“好痛!”
深酒红着一张脸,夸张地皱着眉头,视线死死地落在自己的手腕上,再也不敢乱飘了。
薄书砚失笑摇头。
虽然知道这姑娘是在故意转移话题,可他还是敛眉,开始专心的给她消毒、擦药水。
那药水是红色,在手腕上擦了一圈。
红紫的颜色交替,真是难看的要紧。
深酒蹙眉看着自己的手腕,征询薄书砚的意见,“可以用纱布帮我包一下么?”
薄书砚严词拒绝,“不行,没破皮的瘀伤,包扎起来反而不利。”
深酒垂眸,认命地沉默了。
薄书砚将祛瘀消毒的几样东西全都挑了出来,用医药箱里备用的小箱子装了起来。
见他忙完,傅深酒突然觉得两个人现在的相处模式有点奇怪,于是她站起身,“薄先生,夜也深了,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薄书砚动作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说话。
傅深酒抿抿唇,也是有点心累,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得罪了这尊大佛。
办公室里又一次安静下来。
薄书砚站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傅深酒点了一根烟,静静地抽着。
傅深酒也静静地待着,心道,看你能在这里站一夜不成。
一根烟快要燃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kev无视里面的气氛,直接走到了薄书砚身后,“薄总,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深
酒恍然,原来是在等车。
见薄书砚捞起椅背上的西服外套要走,傅深酒也跟着站了起来。
kev率先出去了,傅深酒跟在薄书砚身后。
薄书砚在电梯口停下,终于看了她一眼,问,“一起走?”
深酒一本正经地点头。
薄书砚单勾唇角,而一旁的kev则疑惑地看了傅深酒一眼,什么也没敢说。
电梯却直接到了车库。
深酒有些尴尬,搞得自己想要让薄书砚送她似得。
她正想重新去按电梯到一楼,薄书砚擒了她的手腕,吩咐,“车库光线不好,你跟着我。”
“……”傅深酒看了眼明晃晃地灯光,对薄书砚的睁眼说瞎话能力十分地佩服。
不过,已经深夜了,她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
既然薄书砚有心送她,那再好不过。
薄书砚的车库占了大概六个车库的面积,但车库里停着的,不是薄书砚之前惯常使用的黑色lln。
直到走到车子旁边,薄书砚才拉开车门,松了深酒的手让她上车。
kev驾车,薄书砚和傅深酒自然而然地坐在后座。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车库,最后汇入车流。
深酒突然想到什么,侧过身想要跟薄书砚说话,却发现薄书砚单手支着头靠在车门上,似乎……睡着了?
深酒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薄先生?”
薄书砚没有回应,倒是前座的kev用不利索的中文告诉她,薄书砚因为工作,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连饭都没正经吃过一顿。
深酒抿唇,再去看薄书砚的时候才发现他眉心蹙得很紧,确实是一副特别疲惫的模样。
心下了然,深酒不再发出声音,将薄书砚放在一旁的西服外套轻轻搭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