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圈最后一局结束,三姨再一次赢得盆满钵满,将四姨,小舅和胤阳狠狠踩在了脚底下,然后她潇洒的翘起二郎腿,看着一脸苦相的小舅得意洋洋道:“知道玩麻将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小舅想了一会儿,无力的摇头:“三姐,我真不知道。”
“这么没悟性呢?”三姨啧啧两声,又看向胤阳:“阳阳,你说。”
胤阳将赢来的钱输个精光,脸上却没半点怨气,相反还十分谦虚的向三姨讨教,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煞有其事道:“一个字,稳,三姨,我总结了,我呢就不够稳,我太轻敌,太大意了,所以最后输得精光,您就稳得住,输了时候不急不躁,也不气馁,稳稳摸牌,再稳稳出牌,结果这不是吗,就全给赢回来了,您果真不愧是麻将大家,玩得轻松,玩得高雅,这里头全是智慧,得细品呀!”
三姨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说得好!打麻将其实就是讲究一个稳,处理好庄家与非庄的关系,眼睛要尖,脑子要活,以不变应万变,敌变我不变,万变不离其宗,这就是麻将的真谛,你得掌握要领,方成大器啊。”
方妈妈实在看不下去了,打断了三姨的滔滔不绝:“别敌变我不变了,一会菜凉了,赶紧过来吃饭。”
三姨没聊尽兴,眼神里流露出依依不舍,于是一边起身准备吃饭,一边又继续道,“来来来,咱们先吃饭,都别饿着,阳阳,三姨一会再慢慢传授你精髓。”
胤阳对三姨抱拳以示敬意,接着扭头看了方洵一眼,露出一丝暧昧狡黠的笑。
方洵走过去狠狠拍了他一下:“不错嘛,我们家的人都要被你收买光了。”
胤阳得意的挑眉:“如果我愿意收买一辈子,你愿不愿意?”
方洵哼了一声,嘴角却带着笑意:“那个,我考虑看看吧。”
屋里十来个人一张桌子坐不下,于是坐了两张桌子,三姨强行拖着胤阳一起,吃饭的功夫又说了不少话,主要是凭着自己的感悟解读麻将真滴,为他指点迷津,方妈妈看着胤阳光顾陪着三姨说话,也没怎么吃饭,于是不停的往他的碟子里夹菜,提醒他多吃些。
一顿午饭大家吃得热热闹闹,其乐融融,下午的时候两个舅舅和表哥送了舅姥姥回去,剩下三姨几个继续在屋里玩牌,方洵和胤阳说中午吃得太多要出去走一走,还没等出门,三姨就把她玩得无聊的小儿子塞了过来,让他跟着出去透透气,别在屋子里闷坏了!
于是方洵和胤阳两个人,一左一右牵着孩子,放慢了脚步在湖边走。
“你怎么不玩了?上午不是玩的很开心吗?”方洵一边走着,一边笑着问。
“不玩了,本来就是图大家一起乐呵乐呵,毕竟是赌,而我不喜欢赌,人要管得住自己,不能太放纵,就算忍不住好奇心想去了解,也要有随时抽身出来的本事。”胤阳淡淡的说着,语气是波澜不惊的,没什么起伏的情绪,丝毫不是刚才玩到兴致盎然的振奋模样。
方洵抿唇笑笑,接着扬起眉毛有些挑衅的问:“你刚刚是故意输给三姨的对不对?你开始玩的很开心,觉得新鲜,于是想要赢几把过过瘾,后来你知道怎么玩了,就失去了兴致,又不想三姨不开心,所以就故意输回来,是吧?”
胤阳扭头看了方洵一眼,又望了望远处那一汪微微起伏的碧色湖面,清亮的眼睛里有温热的笑意,那笑意一点点蔓延,渐至眉梢眼角:“其实家人在一起,开心是最重要的,输了赢了,又有什么关系?跟对手可以一较高下,跟家里人,没必要一定争个输赢长短,而且今天大家玩的很好,三姨也很开心,这已经足够了。”
胤阳的话不轻不重,漫不经心的说出来,敲在心头,却荡起一层层的涟漪。方洵突然止住脚步,定定的看着胤阳,她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却像那片湖面有着一丝荡漾着的微澜,仿佛动容得就要落泪,良久,她咽下了嗓子里的细小哽咽,轻轻的说出口:“胤阳,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其实我不是你的阳光,你才是我的阳光,照耀着我,温暖着我,有你真好!”
胤阳微微愣住,他偏过头来看着方洵,对上她温情又澄澈的目光,两个人谁都不动,就这样泊在时光里,静静相视。
直到感到手里一直握着的那只小手不满的晃了晃他们的手,身体往前倾,小嘴使劲撅着:“走呀,走呀。”
方洵笑了,蹲下来捏了捏他胖嘟嘟的脸蛋:“走走走,你这个傲娇的小屁孩。”
胤阳也笑了:“他说他小名叫娇娇,太女孩了。”
方洵一边捏着他的脸蛋,一边摇头:“他小名不叫娇娇啊,他叫傲娇。”
“傲娇?”
“对呀。”方洵说着又去捏他的小鼻子,“你说是不是呀,你这个小傲娇?”
那个小男孩得意洋洋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