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立刻让人去准备热水,王爷洗个澡,早些安歇吧。”管家又道。
萧尧只道,“不急,你先将京中这几月发生的事给本王一一说来。”
管家犹疑,“不知王爷具体是指哪里的事?”
萧尧看了他一眼,“丞相府的事。”
管家闻言,心中顿时叹息连连。
真是孽啊!
管家心知这位主子想知道的究竟是什么,心中虽万般无奈,但主子的事,也毕竟不是他能得上插嘴的。又见那目光冷冽,似乎仍旧还残留着北边苦寒、肃杀、血腥的气息,也再不敢假装糊涂,便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他出征那时起,管家所知的,毫无隐瞒,巨细靡遗。
却只见萧尧从头至尾都只是淡淡听着,脸色仍旧是疲累的青灰色,波澜不兴,甚至在说起怀陌将沉醉贬为侍妾,另娶南诏公主之时,他的目光也是淡的,而那淡还不是隐忍的淡,而是疲累的淡,仿佛只是已经听累了,仅此而已。
管家初时疑惑,到后来渐渐有一种感觉,萧尧的样子,仿佛此刻只是在一个听睡前故事的孩子,那故事他已经听说了许多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想听,然而却也再激不起心中的情绪。
管家忽然明白,也许,这些事萧尧早就已经知道,说不定知道得还要详细许多,此刻再听,不过是想听,想听听关于她的消息。
——也许还有新的,还有他不
知道的地方呢?
管家说了大半个晚上,萧尧一点情绪也没有,反倒他自己心酸至极。
说完了,萧尧便淡淡地点了点头,朝他挥了挥手,“你下去歇着吧。”
说罢,萧尧起身。
管家正要说话,却见萧尧忽然停下,道,“门房换了,赶出京城。”
管家一愣,萧尧已经走开。
过去的萧尧,也从来不这么赶尽杀绝。
管家望着萧尧离开的背影,心想明日必定要派人去皇宫里和瑾妃说一说这位主子的事。
而事实上,就是在今晚,瑾妃宫里已经不消停了。
瑾妃这几日尤为疲累,都睡得早。半夜熟睡之际却忽地被贴身宫女叫醒,凝声告诉她,“虞王殿下回来了。”
瑾妃闻言,睡意顿时全消,猛地就从床上坐起,连声问,“他在哪里?不是还要过几日吗?快让他进来,快!”
宫女小心翼翼道,“虞王殿下在御花园里遇上了长孙将军,被长孙将军当成了刺客,便又离开了。”
瑾妃眼中顿时难掩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