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6)

“”

不。

也许他已经来过了。

我又把视线放到落地窗上,夜风争先恐后的从窗口挤进来,吹得我睡意全无。

等到天一亮,我立刻给叶弛打了个电话,把昨晚的事和他了一遍。

“你是,我让你开的那个口子被封起来了”

他那金属一样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一些刺耳,不过听起来精神似乎还不错,这让我稍稍安心了一点。

“对,窗户也开着的,但是红绳网没有破。你的真准,我一点之后就开始听见奇怪的声音了。”到这里,我又想起最后我听见的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没由来的一阵怅然,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你等等。”

那头传来电话被放下的声音,紧接着哒哒的脚步声响起,叶弛似乎走远了。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拿起了电话:“喂,林阮,你听我,他不是从生门进来的,而是直接开了死门,所以没有留下脚印,看来之前那个方法应该对他没有用。”“

“那就是他来过了”

“我怀疑是。死门代表无路,能够打开死门还安然无恙的鬼,一定不是泛泛之辈,可能”

他的声音突然了下去,我听不见他后面了什么。

“什么”

“没事,那枚铜钱你还带在身上吗”

我哦了声,从包里摸出铜钱,举到眼前:“在。”

“你要是还想招他来的话,今晚上还是照着我给你的方法布置房间,再在屋门口挂一串风铃。对了,你家里四个角上放东西了吗”

我左右看了眼,回答道:“有一个放了冰箱,还有一个放着柜。”

叶弛:“房间里的四个角能改变屋子里的风水,你今天把冰箱和柜移开,不要让这两样东西接触到墙面上。”

“好。”

“晚上你搬根木凳子进面圈,把碗放在上面。碗里的米换成水,然后把铜钱丢在里面。铜钱比水重,所以是会沉下去的。十一点一到你就开始敲碗,每敲一下,你就念一次他的名字,然后看铜钱有什么变化。”

“这样他就会来了吗”

“不好,你试试吧,那铜钱既然和你俩有关系,鬼亲近水,以水为介,要是铜钱浮起来了,就明他来了,要是没浮起来,而你又听见了风铃响”到这里,叶弛刻意顿了顿,“那你就用我之前教你的方法,打开死门。”

我被他这声音搞得有点头皮发麻,忙不迭的应了。

挂了电话,我进了卫生间,洗漱一番之后打算出门去买风铃。

风铃在我的印象里是很不详的东西,常常会招来不干净的东西。以前和师父住的时候,师父就这么告诫过我。所以出来之后,我从来没有买过这种东西放在家里。

出门前我把屋子都收拾了一遍,大白天的让别人看见这红网,到底还是有点渗人。一切弄好之后又差不多要到正午了。

今天是个艳阳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抬头看天的时候我总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裸露在外的皮肤就像是被针扎一样的疼。

“嘶”

我赶紧往后退了几步,奇怪,我没有紫外线过敏啊,怎么会这样会不会是之前离魂的后遗症

算了,到时候再问问叶弛吧。先去把风铃买回来再。

风铃的话平常的礼品店应该就会有,来去应该不会花太多时间。

我从屋子里翻出了遮阳伞,路过杂物间的时候我停了一下。第二次见到江楚城就是在这里,我突然想,要是我现在推开门的话,会不会看见那个一身红衣的鬼

我摇摇头,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几天前我还对他怕的要死,现在居然迫切的想见到他。

我叹了口气,理理衣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刚走出电梯,我就听见保安室传来“啪啪”的声音,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保安室的老陈在拍打着电视机。电视机沙沙的响着,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信号不好,时不时就跳成雪花屏。

我微微侧头看了眼,电视机一闪,那一瞬间我似乎

看见了一张人脸,裂开嘴在对我笑。等我再一眨眼,那张脸又消失了。

这应该是太久没休息的幻觉吧

这么想着,我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高架桥上果不其然又堵了起来。我撑着伞走在人行道上,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打车。

到红绿灯口的时候,红灯正好亮起,我站在台阶上等着下一次通行。

周围的人有点多,就在我害怕伞会戳到别人,考虑着要不要暂时收一收伞的时候,突然有人从背后推了我一下,脚下一踩滑,我直接一步下了台阶。

“吱”

出租车急急刹在我面前,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司机就支着身子从窗户探出来,大骂道:“搞什么,想死啊没看见红绿灯吗”

“不、不好意思”

我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心跳还没有平静,狐疑的回头看着台阶上的人,他们也在看着我,而我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谁推了我。

“”

那双手很冷。

我重新站回了台阶上,回忆起刚才的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我还是感觉到了那双手透过衣服传递过来的寒意。

简直就像是从冰窖里拿出来的一样。

绿灯亮起,我和人群一起走过了马路。

站在马路对面,我回头看了眼刚才站的地方,那些不干净的动静很有可能已经找上来了,江楚城过它们要杀了我,本来以为还会有一段时间,没想到它们竟然来的这么快。

没有时间了。

我必须快一点把江楚城找到。

敲上的时钟敲了七下,我拉上窗帘,开始再次在家里布置起来。

风铃已经被我挂在了门上,我力气不是很大,所以搬冰箱和柜耗了一点时间,等所有的一切都弄好以后,时间已经走到了十点四十。

我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然后关上了房间里的灯,之后又去拉开了窗帘,再三确定窗户都关上之后,我又一次坐到了面圈里。

铜钱已经放在了碗里,十一点的钟声敲响,我用筷子敲下了第一声。

“江楚城。”

“当”

“江楚城。”

“当”

不轻不重的敲击声回荡在房间里,一直到三点,我始终都没有听见风铃声响,碗里的铜钱也没有任何变化。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红绳网的影子映在我的脸上,我内心开始动摇起来,不确定他今晚是不是也不会来。

他还在生我气吧。

我沮丧的想着。

从遇见他开始到现在,他除了老对我动手动脚之外,每次我有危险的时候其实都是他挡在我前面。

阿兰那一次他险些散了魂,虽然他只是想要通过我找全自己的魂魄,但是如果没有他的话,我也活不到现在。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执着呢

“叮铃铃”

风铃在这一刻骤然响起,我精神一震,感觉一阵凉意袭来,随即便听见一阵脚步声在背后缓缓响起。

“哒哒、哒哒、哒哒”

我竖起耳边听着这声音,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好像不是江楚城的脚步声。

敲碗的动作慢了下来,直到脚步声在我身后停下,我才缓缓开口问道:“江楚城”

“嗯。”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听见回答。但是那声音相当模糊,让我分辨不出这到底是不是他。

我眼睛动了动,视线下移到碗里,这一看不要紧,我心脏顿时猛地一跳铜钱没有浮起来,来的不是他

敲碗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我不敢出声,生怕会惊到“他”。

“他”的气息离我很近,我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一回头可能就会看见“他”的脸。深吸了口气,我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现在谁都不在,慌则乱,我必须得自己想办法。

048 变化

我想了想,照着叶弛教我的方法提问。

“你可以问他任何问题,但是千万记住,千万不要问关于他自己的事。鬼之所以留恋人间,就是因为有太多放不下的事。要是来的人不是他,你又问了这种问题,保不准就会又多一只纠缠你的鬼。”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当当”

背后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不一会儿又想起了那个奇怪的脚步声。

“他”似乎在围着我打转。

但是因为房间里的布局,他根本没法绕到我的正面来,只能在背后一块的地方走来走去。

我感觉到“他”的焦急,实际上我比他还要焦急。第一次独自面对这种东西,我手心里全是汗,不过我已经把符纸揣到了衣服包里,只要“他”有什么动作,我便会把符纸扔到红绳网上,从而打开死门。

“哒、哒。”

这一次脚步声停在了我的左边,随即一个沙哑的男声低低传来:“七百

年前。”

七百年前

拜托,就算你不是真的江楚城,也不用得这么离谱吧。

“他”完之后又从左边走到了右边,停留了一会儿之后又开始像之前那样来回踱步。我瞄了眼不远处的时钟,快到四点了,再等一会儿又要天亮了。我在心里做着最后的盘算,又问了“他”一个问题:“我叫什么名字”

这一次“他”几乎是立刻就回答了出来:“楚翎。”

我一怔,这不是我前世的名字吗

这一下我有点凌乱了,这只鬼到底什么来头如果“他”是江楚城的话,不管是走路还是话的声音都不像,但如果不是,“他”又怎么会知道这些

等等。

我突然想到,“他”刚才的七百年前,会不会是我前世和江楚城第一次见面的时间

这么一想,我顿时又觉得大脑不够用了。

冷静,林阮,冷静。

脚步声又一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突如其来的绵长呼吸,冰冷的气息喷在我的脖颈后面,让我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脊背。

我慢慢把手伸进衣服包里,符纸握在手里,我回忆着叶弛当时教我的口诀,在心里默默念起来。

“天杀黄黄,地杀正方,千鬼万神,谁复敢藏,飞步一及,百鬼灭亡,急急如律令”

“破”

我站起身,用力把手中的符纸朝面前的红网扔去,符纸烧,红绳网上很快出现了一个大洞,顷刻间,屋里刮起了狂风,我本能的匍匐在地,只见一团黑色的身影从我头

我身体本身发生了变化

“咯咯”

古怪的笑声传入耳朵,我疑惑的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一团黑气朝我袭来,速度之快,让我根本没办法躲

我瞪大了眼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气进入了我的左眼,随即浑身一软,整个人都摊倒在了客厅里。

好吵。

眼皮好重。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鼻尖,这个气味我再熟悉不过。

我勉强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白炽灯的一头已经发黑,看起来已经用不了多久了。灯管的一头结着蜘蛛网,两只蜘蛛在上面来回爬着。

我动了动脖子,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之后有些发愣,这里好熟悉,是医院

很快我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年轻的护士端着盘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见我醒来,她先是一愣,随后惊喜道:“呀你醒了”

罢她立刻转身走了出去,在走廊上喊着什么人。不一会儿我便看见房东王婶和另外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林,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王婶坐到床边,厚实的手掌贴在我的额头上,语气关切。

“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应该是在家里才对。

提起这个王婶有些生气的看了我一眼,“你这孩子,自己一个人在家怎么能不关好煤气呢窗子也不开,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你呀,就不只是昏迷三天了”

049 左眼见鬼

我吓了一跳,我居然昏迷了三天

“是啊,我发现你的时候你还躺在床上。芗`忖`暁`説`。提供你也是,睡觉前也不检查检查,浴室的水也不关,要不是楼下的住户来和我天花板漏水,我根本就不会发现。”

我越听越糊涂,煤气泄漏天花板漏水睡在床上她的是我吗再看王婶,她也不像是骗我的样子。可我回家之后就没煮过东西,卫生间也没有进过几次,又怎么会打开浴室的水还搞得煤气泄漏

而且我分明记得自己昏倒的时候是在落地窗附近,怎么又去了床上

“我真的是躺在床上”

“是啊,”王婶,“当时你脸色发青,嘴唇白的跟纸一样,可把我给吓坏了。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粗心”

不对劲。

我被那团黑气袭击之后就昏倒了,所以我可以肯定自己是躺在落地窗附近的,但是王婶却在床上发现了我。

那是谁把我弄上去的

眼前闪过那个人的脸,是他吗

那煤气泄露和浴室里的水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想的有些头疼,左眼刺刺的,像有针在扎。站在王婶旁边的男人率先发现了这点,他推了推王婶:“我们先回去吧,让林好好休息。”

王婶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衣服:“那我们回去了。”走了两步她又转过身来,对我笑了笑,“住院的钱我们先替你给了,你好好养身体。”

我感激道:“谢谢王婶。”

王婶摆摆手,拉着男人走了出去。

目送他们走到门口,我才恍然觉得那男人有点眼熟,似乎叫阿明,是王婶的一个远房亲戚,现在也是租着王婶的房子,我以前见过他几次。

我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似乎有些奇怪,轻一脚重一脚的,看起来有点瘸。

王婶又回过头跟我道了次别,随后便和阿明一前

一后走了出去。我揉了揉眼睛,看见有一个绿色的东西缠在阿明的腿上,像是在拖着他一样,还没等我仔细看清,他们已经转过了拐角。

“”

是夜。

圆月当空,云彩如同薄纱一般从月上飘过,清冷的月光洒在窗台,照亮了大半个屋子。天气意外的很好,却也冷的出奇,冷风从窗口刮进来,冻得我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不知不觉冬天已经过了一半,师父这一走就是好几个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我躺在病床上长长的叹了口气,脑子里乱糟糟的。

江楚城还是没有出现,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才好。那些过去的画面在脑子里时隐时现,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要想起来了,可是一晃神,又什么都记不起来。

我翻了个身,最让我在意的还是那团黑气。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总觉得醒来之后眼睛里就像进了沙粒一样,特别不舒服,看东西都有点恍恍惚惚的。

“砰砰”

病房的门被人敲响,护士抱着一床厚被子走了进来。

“今晚有点冷,我拿了床被子过来。”

她没有开灯,我感觉床尾往下陷了陷,之后她又走了出去。

我起身把被子拉了过来,面朝天花板躺了一会儿,突然想到我和叶弛过第二天会再给他打电话,但是却昏迷了三天,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着急。

王婶送我来的时候并没有带上手机,我也记不住叶弛的电话,只能等出院之后才能和叶弛联系。

这么想着,我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的时候我被一阵嘀嘀咕咕的话吵醒,仔细听听好像还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就像是有人在我身边走来走去。

我猛然惊醒,眼前仍旧是一片黑暗,我试着动了动身体,却发现自己像是被禁锢在床上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这熟悉的感觉让我立马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鬼压床了。

我不由得苦笑,自从那天晚上从医院离开之后,我的生活好像就没有离开过这类东西。

我在心里祈祷着它快点走,但是越这么想,我就越感觉它离我越来越近。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床角的位置往下陷了陷,顿时整个床似乎都往这边下沉了一些。紧接着脚那头传来了一声幽幽的叹息:“好累啊,我要歇会儿”

歇吧歇吧。

我在心里附和它。

歇好了就赶紧走。

刚这么想完,四周的声音就消失了,随后我感觉脚被重重的压了一下,之后身体一沉,一阵彻骨的寒意袭来。我心里一凉,暗叫不好,妈的,这家伙直接躺我身上来了

啊啊

我要抓狂了,你歇就歇,往我身上凑算什么事儿

“蠢女人,到哪里都让人不放心。”

冰冷的嘲讽蓦然在耳边响起,身上的体重也随之消失,那之后我身体立刻能动了。睁开眼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房间里除了我谁也没在,可我分明听见了江楚城的声音。

“江楚城”

我声喊着他的名字,却没有听见任何回答。

你如果在的话,怎么不出现呢。

窗台上的月光从一处爬到了另一处,我蜷起脚坐在床中央,在心里喃喃道。

两天后,医生告诉我可以出院了,下午办好了出院手续,刚从医院出来就看见王婶拿着一个包裹站在门口。

“王婶”

我跑过去,王婶看见我还有些惊讶,随即面上一喜:“出院啦”

这两天他们没有来,我一直找不到一个机会好好跟王婶道谢。

王婶听完摆摆手:“哎,有什么好谢的,你一个女娃子一个人出来工作本来就不容易,这点事不用谢啦。”

我眼眶有点发热,抓着王婶的手不知道什么好。虽然她只是我的房东,但是一直都很照顾我。

王婶了然的拍拍我的手,随后道:“快回去吧,我还得去看看阿明。”

我有些疑惑:“他出什么事了吗”

王婶叹了口气:“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两天和我一起看你的时候还好好的,谁知道晚上回家就突然晕倒了。他也没什么毛病,哎,行了我不和你了,我去给他送点东西,待会儿还要回家煮饭呢。”

完王婶便进了医院。

而就在她转身的时候,我看见她的背上趴了个绿色的东西。

我皱着眉,隐隐约约想起之前阿明脚上似乎也有这么个东西。我跟着往里走了两步,想仔细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但王婶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y城的天气一到冬天就时好时晴,冷风在大街巷肆虐,天阴沉沉的,远处更是黑得像是锅底一样,所有人都埋着头匆匆赶路。

我穿的不是很多,风一刮来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我抱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