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叔低了低头,“少爷明理,不需要我们操心的。”
李辰跟着忠叔,走上仄仄的台阶,直奔书房而去。
房门是虚掩的,这道门,李辰十三年,只进去过一次,今天是第二次。三年前,为了挽救父母的婚姻,也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在仁叔的帮助下,收集了许多关于香江证卷交易所的资料,其中就有股票交易市场远东交易所、金银证券交易所、九龙证券交易所、亚洲证券交易所等近两年的蓝筹股票走势分析,结合港府政策和时事,做出了一本《1973港股分析》的小册子,递交给父亲。
第二天,父亲李基便在这个书房和他聊了二个多钟头。毫无疑问,李基并不相信这个极有见地的股市操盘手册是自己这个刚满十岁的孩子做出来的。直觉告诉他,这是孩子母亲意欲重新进入李氏宗族核心层和肇基集团所抛出的诱饵。一个星期后,李基和刘娟离婚。李辰虽然没有离家出走,但和父亲李基的交流更少了,也更沉默了。
推开虚掩
的房门,足有二百坪的书房,立着八个两米五高的书架,摆满了各种典籍;书房四周的墙壁上,贴着三幅字,分别是“先疾后徐”“先声夺人”“徐图良策”。李辰知道,这三句话是爹地的座右铭,也是他做人做事的风格。
1957年李基刚刚30岁,坐上家主之位,肇基集团还是一个黄金汇兑公司时,其时香港地产需求暴增,他便利用基金杠杆,一举拿下港岛十四块地皮。当时舆论一片哗然,都在非议他“蛇吞象”,不少竞争对手都在看笑话,等李基建设资金短缺,再来捞便宜。让人眼镜碎了一地的是,李基再出妙手,首创卖楼花(等同现在的房产预售)收来一笔开建资金,其次联合渣打银行,为港人提供买房按揭,从银行提取资金建房,一举奠定现在的港岛五大房产集团之一的地位。多少媒体称他“其疾如风,侵掠如火,其徐如林,不动如山”的“霹雳火”。
书房近些位置,则摆放一个硕大的板桌;板桌后面立着一位有些花白鬓角的中年人,正在泼墨挥毫。板桌的一侧,则堆放着厚厚的纸卷和文件。
“爹地,你找我?”
“回来啦。”李基抬头,看着那张英俊的脸庞,心神有些恍惚,那张脸酷似前妻,只是多了些英武之气。“等我把这几个字写完,我们聊聊。”
等李基再次下笔时,怎么也找不到刚才的神韵,笔锋散乱,把笔一撂,走到板桌前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坐吧”看着儿子有些冷漠的面容,一时间,在商场叱咤风云的李基,也不知如何开口。又起身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李辰。“这是给你的。”
李辰打开信封,一张渣打银行的卡还有几张白纸,露了出来。
“这两年,肇基集团在股市上的收益,我抽取出来了五分之一,2800万港币。”看着儿子似乎没有一点惊喜,李基有点失望,“这是你该得的。”
李辰颠了颠这张卡片,今天能走大门,估计与这张卡片有关。
“那几张纸,是属于你的股份分红,我让律师签订的协议。每年肇基集团百分之二的利润分红,会按时打到这张卡上。”
李辰抽出那几张纸,粗略的浏览了一遍,清清楚楚写明,每年百分之二的股份分红作为花红。不占股权只分红,这是香江豪门家族给族人红利的常用做法。之所以有豪门恩怨,兄弟阋墙,最根底的原因就只有两个,其一是家族企业的掌控权,其二就是家主花红要比旁支,高出太多。李辰知道,李氏家族的分红,是老太爷和父亲拟定的:老太爷退出家主之位后,固定花红只有5,可以拟定遗嘱,分配给自己的子孙;大伯去世比较早,一门三子二女,一共享有15的花红,二伯、三伯两家各自有10的花红;30的花红,累积作为家族创业金,为家主掌管;父亲这一脉的花红同样是10;剩余20为家主花红。
是的,谁是家主,谁就可以独占这20的花红,还可以掌控家族创业金的30花红。这就是香江豪门恩怨的最深层次也是最直接的原因。
自己的儿女以后的花红,除非特别奖励,也要从这2中扣除。经历两三代的繁衍之后,如果尽出纨绔之辈,能分配到手的花红,只能算是杯水车薪。为了激励旁支创业,家主根据其所享有的分红额,可以提供一笔家主创业金给旁支,以赎回旁支的花红分配额,但创业失败,那就两手空空,这就是豪门旁支的悲哀。
“那大哥和三个姐姐那边?”李辰虽然对家主之位,并不在意,在拿到这张协议之后,就明白父亲已经下定决心,但心中还是有些不舒坦。
“你的三个姐姐,每人1”李基似乎在斟词酌句又似乎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大哥的花红,这次也分配了,比你高一点。另外,他进入肇基集团三年了,我看历练的也差不多了,我准备让他担任集团地产分公司的副总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