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明嘴角扬起,道:“不觉得。”他缓缓道,“不过是想扶柿子小姐下车而已。”
他一如往常,眼角翘起,笑得像是一只狐狸一般,以往他这么笑,源冬柿就觉得准没好事,然而此时却觉得心跳漏跳一拍似的,还好市女笠的垂绢多多少少也能将她烧红的脸颊给遮挡起来,她像是热极了一般,吐出一口气,然后将手搭在了晴明手心。
晴明的手带着些微凉意,恰到好处地缓解了源冬柿此刻似乎回到了仲夏的体温。
她一手搭在晴明手上,慢悠悠地下了车,拉着车的牛甩了甩尾巴,发出一声哞叫,荒凉的右京秋风肆虐,将她脸侧的垂绢垂了起来,市女笠又向一边歪了过去,她又想伸手扶斗笠,晴明却已经以绝对的身高优势,伸手按在她市女笠的顶部,往下摁了摁,源冬柿只觉得这副市女笠往下箍了箍,箍得她额角发疼。
她有些恼怒地抬头,却刚好看见晴明眼中的戏谑之意。
又被耍了。
源冬柿哼了一声。
而这是,不远处传来贺茂保宪的略带调侃的声音:“晴明与柿子小姐这是在宫中散步完,又想一同来领略领略五条坊门小路的风景吗?”
源冬柿侧头望去,贺茂保宪正抱着双手靠在路口一株枯树上,笑着望着他俩,猫又伏在他肩膀上,那条分了叉的尾巴轻轻摇晃着,张嘴打了个看上去很凶的呵欠,然后蹭在贺茂保宪的肩颈处睡着了。
这处荒林边还有好几位武士打扮的博雅随从,都盯着源冬柿以及晴明看,眼中满是好奇。
源冬柿扯了扯嘴角,然后双手按住自己市女笠的边沿,当前一步跟着那几名侍从走进了荒林,然后听见晴明自身后传来的一声低低的笑声。
那位五条坊门小路的荒林中的尸骨,是被来此打猎的当地百姓发现的,那猎户随
即找来了在附近走访的博雅侍从,那侍从正准备起身去左京通报博雅,在九条坊门小路一带巡查的侍从又带来消息,在九条门附近的沼泽处发现了一副尸骨。
源冬柿一行人赶到五条坊门的的荒林时,已有几户丢了女儿的人家到场,正互相搂着痛哭,那具尸骨便躺在一棵枯萎的疼树下,上面蒙着一件粗布缝制的藏青色单衣。
博雅正站在尸骨旁询问发现尸骨的百姓,那是个中年汉子,长了一张淳朴不过的脸,已至深秋却还穿着单薄的汗衫。
他估计是没有一下子见到这么多贵族,脸上有些紧张,结结巴巴道:“我就想捉些小东西回去,然后就被这东西绊到了……”他低下头,小声嘟哝一句,“还被吓了个半死。”
博雅皱着眉,道:“你怎么确定这副尸骨便是前段时间失踪的那些女孩儿。”
那中年汉子道:“衣服。”他挠了挠后脑,道,“虽然都化成骨头了,但上面还套着衣服,崭新崭新的,虽然我不知道是哪家姑娘,但确实是在附近见过十三四岁的女孩儿穿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