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汀州看着花逐月的小脸上神色淡然,苦笑着看她转身离开,想挽留再说说话也说不出口了。
次日一早,镇远镖局的老标头风常清带着二十来个好手策马来到了小镇,他虽年过六十,须发半百,却半分也不觉得自己老了,如今镇远镖局可算得上南武林第一大的镖局,一般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还请不动他亲自出面了。但是花汀州只一封信,他便亲自来了,可见他心里是疼爱女儿的,也是看中花家这门姻亲的。
“汀州贤侄来了江南,怎么不去我镖局坐坐啊?这就是八姑娘吧,这么多年啦,总算寻到了,你爹娘算是能安心啦。”风常清穿着一身绛紫色的绸袍,和一般富贵人家的老头子差不多的打扮,但是额头太阳穴深深鼓起,面堂紫黑色,可见练的是横硬功夫。
花汀州和花逐月对风常清执晚辈礼,寒暄了片刻就将躬身拜道:“小侄有公务在身,须得连日赶回京城去,小妹逐月就交给世叔了。”
风常清满口答应,等花汀州带着常北、常南两人和宫九走了,风常清见花逐月神色平静没多少不舍,心里顿时有些怀疑花逐月的真假。不过人到底是花汀州找到和认定的,是真是假花家人自会辨认的。他虽好奇,但是他一个长辈不好和小姑娘直接问,按
下心里的怀疑,他就吩咐手下人准备上路了。
风常清行事风厉雷行,也不问花逐月会不会骑马,请了她上马车,上了官道一路南下而去。
风常清准备的马车非常的宽大、华丽,就像一个移动的小房子,车厢上有许多的小抽屉,放着不少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车厢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里边摆着一条像小床一样的软榻……花逐月如果真是个没见什么世面的小姑娘,一定会被这豪华的马车给震住,更别提一路之上风常清时常骑着马行在马车边说些江湖趣闻以及花家的事儿。
“……当今天下,地产最多的,是你们江南花家,而珠宝最多的,是关中阎家,但天下公认的最富有的人,只怕算是霍休了。他如今就隐居在这无锡城里头。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多有钱,但是人人都知道,只要他想,恐怕是当今的天子还富有呢……”
“八姑娘的几个哥哥都是人中之龙啊,就算是你的七哥,虽说眼睛看不见东西,但是一身武功高绝,和江湖上有名的大侠陆小凤是好友,又最是热心助人,年纪轻轻在江湖中也有偌大的名声啦……”
花逐月听到此处,才略微来了些兴致——也许七哥和二哥不一样呢?二哥入朝堂中天天尔虞我诈的,那心性早就变冷了。可七哥竟做了江湖人?想到小时候喜欢花儿,每天开开心心笑着说最想成为一个好厨子和好园丁的七哥,居然混江湖了,她总觉得有些不可以思议呢。
路上奔波了五日,过了松江府入了海宁府后,风常清眼见一路的口水都白瞎了样,小姑娘沉默寡言的,他什么话都没套出来。心里越发觉得花逐月不一般了,是假的可能性太大了。趁着在客栈歇脚的功夫,便给他女儿风连云,也就是花逐月的三嫂写了书信,交代了两个手下让他们避过人先往杭州去了。
“总镖头,您是怀疑这位花八姑娘是冒牌货了?”跟着风常清快二十多年的老赵凑近低声说道。
风常清点头道:“花家毕竟是连云的婆家,是咱们镇远镖局的亲家,既然存了怀疑,我总不能坐视不理的。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说话却是滴水不露,也不怎么将老夫放在眼里头,你说没有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