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随云却执起逐月的手下了甲板,淡声道“是吗?我倒没在意呢。这个时辰了,你该用饭了,喝鱼汤吧……”
大船顺江而下,不过几日功夫便入海往东,在花逐月的指点下,船舵手们避开了许多的暗礁和暗涌寻到了桃花岛。
夏日时分不见桃花飞舞,但棵棵桃树的绿叶间藏着不少青桃,其下也不见杂草,远处屋檐翘出,安静而悠然。逐月在此处生活了十年,自是无比熟悉的,带着原随云避过了阵法,来到了一座八角亭边,她指着亭边柱子上的对联笑道:“你看,这幅对联还在,它们其实说的是我师父的毕生武学呢。”
原随云的双眼好了之后,最开始适应的是“识字”,也许正是天资卓越,不到一个月,他的识字量已经和他的盲文识字量相当了,那副“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的对联他自然也就识得的。
逐月进到亭中,看着当中悬挂的一只铃铛,顿时泪盈于睫,“这只铃铛居然还在……蓉儿从前说只要我回来敲响了这只铃铛,她就会知道……可是我回来了,她却已经不在了……”
铃铛虽经历数十载的风雨,声音却依旧清脆悠长,不多时,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妇人扶着一个小女孩儿的手臂走近了。她的神色很淡然,目光从原随云身上移到花逐月的身上,“姑娘能避过那许多阵法来到此处,还敲响了这铃铛。敢问姑娘可姓花?或者有先人姓花?”
花逐月没有在妇人的脸上看到丝毫的熟悉之处,按下心底的失望,点头道:“我姓花,名逐月。不知你师傅姓名,可曾说起过我。
”她摸了摸铃铛,带着惆怅道:“与我而言,不过离开一载不到,此处却已经星转斗移百年了……”
那中年妇人听了此话,神色大变,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真花逐月,随即吩咐那女童道:“你速去祖师的书房将第六幅画儿取来。”不多时,中年妇人比照这画像打量着花逐月,又听花逐月说出了只有桃花岛门人才知道的一些秘密所在,当即就跪下行大礼。
逐月忙将她扶了起来,笑道:“兰姑,虽说我辈分比你长,可年纪却比你小许多,这礼就免啦。我们还是进去说话吧。”
兰姑笑道:“是我的不是了。”问明了原随云的身份,忙请了两人进屋说话。闲聊中,逐月也知了兰姑的身份。她的师祖乃是黄药师晚年所收的小弟子程英,蒙古大举入侵宋朝灭亡后,黄蓉的后人除了郭襄全都身死,桃花岛失了主人,程英和陆无双移居桃花岛,收留了一些战乱中的孤儿为徒,最终得传程英衣钵的,便是中年妇人的师父。
“师祖临终前曾留下遗言给师父,师父去时也将此遗言传与我,说是若有一天太师伯祖到了或者她的后人来了,定要将一物交与太师伯祖或者她的后人手上。”
逐月接过兰姑递来的一直紫檀木匣子,喃喃低语道:“难道师父知道我终有一天会回来的吗?”她缓缓打开了匣子,里面只有一封已发黄的信笺。在看到那熟悉的笔迹时,她实在忍不住,顿时哭得不能自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