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王夫人就像是一个喂不饱的蛀虫,她一次次的松手,王夫人就一次次伸手,且愈发过分愈发贪婪!
其实,早在三五次后,鸳鸯就已经想明白了,她和王夫人之间的博弈,是绝不可能获胜的。区别只在于,她若是服软,就一点一定的将贾母的体己钱慢慢搬空,等到甚么都没了,估摸着她的小命也到底了。可若是她不愿服软,单是先前拿走的那些银钱,就足以让王夫人做文章了。理由都是现成的,家中丫鬟贪墨主子钱财,无论主子将她转手发卖,还是送官流放,甚至直接乱棍打死了,她又能有甚么法子?
也因此,她早早的打算妥当了,可谁曾想仍是出了岔子!
“鸳鸯姐姐,正如你说的那般,看在咱们打小一道儿长大的份上,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其实,你如今的处境跟当初珠大奶奶是何其相似。我呀,也奉劝姐姐一句,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别再左右为难摇摆不定了。这人呢,跟外头的西洋钟不一样,摆来摆去的,一个动得不好,只怕是两边都不讨好。亦如当年,老太太将我予了琏二奶奶,自此我便是奶奶跟前的人了,与老太太再无任何瓜葛。”
紫鹃笑着看向鸳鸯,其实同样作为被贾母调|教出来的丫鬟们,最美的当属宝玉跟前的晴雯,再往下则是一批虽也美貌却不算特别出挑的女子,如原跟着王熙凤的平儿,如今的紫鹃,还有宝玉的大丫鬟袭人,湘云跟前的翠缕,各个模样都算不错,却没有晴雯那般夺目。而鸳鸯,却只能算是中等往下的。
鸳鸯之美,在于其气质,更在于其聪慧和忠心,是属于那种一眼看过去并不觉得有甚么,却越看越觉得耐看之人。同样的,这样的人一般都会有一颗玲珑心肝。
“你倒是有福了,我的将来还不知道落在何处呢。”鸳鸯定了
定神,然嘴角却仍有些往下耷拉着。其实,很多事情她看得比紫鹃更明白,却因为身在其中,有时候即便看透了,也只能装糊涂。
“怎么会呢?老太太平素最为看重鸳鸯姐姐,哪里会不给姐姐谋个前程?旁的我就不说了,就说咱们奶奶,你别看她素日里总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泼辣模样,可其实呢,她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先前的平儿姐姐,鸳鸯姐姐总该知晓罢?我去了奶奶跟前没多久,她就出门子了。算起来,也有三年光景了,那可是手上牵一个,怀里抱一个,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当真?”鸳鸯满脸的诧异,她自是知晓平儿出门子,也知晓平儿先前生了个儿子,然后头的事儿,却是不大清楚了。
紫鹃掩嘴笑道:“说起来,我也不曾见到平儿姐姐,都是听林大娘说的,平儿先前得了俩儿子。本来因着分家一事,她要打算出来帮衬的,不曾想忽的察觉有了身孕,唬得咱们奶奶连声叫停,只说府里不缺人,让她赶紧消停了。”
鸳鸯沉默了,其实方才她那句问话,只是本能的反问而已,并非真的怀疑紫鹃话里的真实性。毕竟,于情于理,紫鹃都没有必要同她编造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