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后面几天天气一直很差,到回程我都没能好好在太阳下游一次泳。你猜后来怎么着?有一次上体育课我听到我们班一群男生坐在一起居然在比谁的腿毛多,我去,你能懂我当时的心情吗?”
“我想我从小到大到底在害怕什么呢?人类的身体上长毛是多正常的事,我却因为这种事焦虑了这么多年,错过了那么多美好的事。”
“许君乐,像你和我都明白人活着是会不断接受各种规训的,不断有人告诉你怎样才是正常的,怎样是不正常的,可就连我们都会不自觉的给自己套上锁链,一层又一层,最后我们得到了什么呢?很多美好的事奔向我们时,都以“接受不了”这样可笑的理由拒绝了,事实上我们根本就没有尝试一下。”
许君乐哽着喉咙,如同一个迷路的小孩,“如果试了还是不行呢?”
蒋晴噎了一下,十分无语,“我刚才说了那么多都是跟一头猪在讲话是不是?天啊,我居然考不赢你这头猪?算了,这基你爱搞不搞,赶紧滚回来先把学退了,就这样,挂了!”
“别……”许君乐闭了闭眼,眼睛一片干涩,他哑着声请求:“你再跟我聊一聊吧。”
“你…”蒋晴叹气,平静了一会才耐心的说:“你知道你的问题是什么吗?书呆子,你太聪明了,我觉得像你这样反复的剖析自己的心理与行为是很伤害自己感情的事。”
她说:“爱不是一个结果,它应该是一段关系的开始。爱也不是与生俱来,永存不灭的,它是一种能力,你需要做的是锻炼这种能力,而不是反复将你的感情拿出来进行审判。”
“是吗?”
“是!许君乐,瞻前顾后,怕这怕那的人根本不配得到爱。”
蒋晴怒其不争,有些激动,“难道只有从爱里获得幸福,圆满才是好的吗?痛苦呢,失望呢,这些难道就那么令人害怕?可人活着永远都是两难啊,这对谁都是公平的,聪明人也不例外。”
电话里只剩很浅的呼吸声。
许君乐勉强打趣,“肉麻死了,谁能想到我居然在听一个母胎solo谈论爱?”
蒋晴“嘁”了一声,得意,“没吃过猪肉难道没见猪跑,希特勒在我这里也得虐恋情深个几十章。“
两人笑了一会。
“谢谢……”许君乐说,“不过,作为一个女孩,你会不会有些太恋爱脑了?”
蒋晴无语,“恋爱而已,又没杀人放火,恋爱脑一下怎么了?这么说吧,人活着就得谈恋爱!”
“也没见你谈……”
“这不是没遇到一个能谈的吗?爱这个东西太渺茫了,只能先献身于理想了,不管什么,这辈子总要去献一次身吧。”
蒋晴郑重其事,“去献身吧,书呆子。”
挂了电话后,许君乐拿着手机沉思许久。
他起身回到桌前找纸笔,可桌面上除了书还是书。
他想了想,走出房门,径直进了书房。
楼下传来门铃声,催命一样一声更比一声急促,许君乐在书房听见了正要出去,却听纪萧笙从房里走出来,脚步急促的下了楼。
纪萧笙在玄关整了一下衣领,手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会,才将门打开。
他的母亲萧云抱着手站在门口,沉着一张脸。
很久没见了,她还是记忆中的样子没怎么变。
“你为什么没跟我说一声就出院了?”她问。
“医生允许了。”
“哪个医生?”
纪萧笙没再看他,转身往屋里走。
他记得许君乐总是起的很早,喜欢在一楼读书,他环视了一圈都没看到人。
萧云跟在他身后追问,“是哪个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