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被抱住,Emily身上夹杂着烟与酒的味道,还有些汗味,“很高兴认识你,别忘记我。”
Emily完往后退了几步,朝着他笑,然后挥了挥手进屋了。
许君乐手放在外套口袋里,被风吹着,他觉得他与纪萧笙也该有个体面的道别。
他站在门前按门铃。
门开的很快。
许君乐站在门口,只看了一眼纪萧笙就转开了眼神,“你还没睡啊?”
纪萧笙不回他的话,“玩的开心吗?”
“外面风挺大的,这里怎么总是大风天气,真的很烦。”
许君乐答非所问,他想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估计和Emily的差不多,于是往后退了退。
“为什么不接电话?”
许君乐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了按,抬起头笑,“抱歉,没电了。”
他抱着外套小心翼翼的往里走。
身后一片寂静,直到他走过客厅,纪萧笙的声音传来,“能聊一聊吗?”
许君乐停住脚步,过了一会,回过头笑,抱怨,“我要去上厕所,憋很久了,那破地方一个上厕所的地方都没有,真是……”
他借着这种絮絮叨叨,上了楼。
许君乐无法像对待一个普通朋友一样对待纪萧笙,无法接受与男人的亲密行为,也对真实的男同群体感到恐惧。
他无法在这种状态下与纪萧笙聊天。
最重要的,他觉得自己的爱简直漏洞百出,站不住脚,说服不了自己,更配不上纪萧笙。
次日,许君乐起了个大早,将写好的字帖,笔墨纸砚收好,出了门,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按响了周姓老头家的门铃。
他等了一会,没什么动静。
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的,他靠着墙点了一支烟,长在墙上的绿色植物蜿蜒向下,有几滴露水滴在了许君乐的头顶,他像是毫无知觉,僵硬,昏昏欲睡。
抽完了烟,他又按了一次门铃。
远处的入户门终于有了动静,周姓老头裹着一件很厚的睡袍推门出来,见是许君乐,裹了裹睡衣,“小兔崽子,一大早上的扰人清梦,你看看现在几点钟?”
带着许君乐久违了的北方口音,许君乐神思一滞,竟有些想家了,又转念想,他哪有什么家。
许君乐将手上抄完的经塞给他,“答应你的,我走了。”
老头翻了翻袋子里的东西,叫住他,“你这孩子,进来喝杯茶了再走吧。”
许君乐想起那杯茶引起的惨案,摇头,“不了,我很快就要回国了,也顺便跟您道个别。”
他都走出很远了,听见老头的声音,“我替我孙女谢谢你,新年快乐。”
许君乐转身,招了招手表示听到了。
这将是他与这位周姓老头的全部缘分,他们一起下过棋,聊过天,阴差阳错的帮他孙女抄了一整本的经,最后也道了别。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但好歹算是留下了什么。
心烦意乱,不想回去,于是一个人在这个天还未大亮的清晨闲逛许久。
他走了很远,在一个公交站随意上了一辆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