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她在医院,肯定是她家那丫头住院呢……”她转过头看看病床上的孩子,又犹疑的望着许君乐,“你要不要去看看,来都来了。”
许君乐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汪雨婷听到他说:“不去了吧。”
她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拍他的手臂,“下午还要上课吧?你先回,等会他爸爸就来了。”
“时间还早呢,你要不要吃些东西?”
汪雨婷摇头,拢头发,“不吃了,吃也吃不下,别浪费钱。”
许君乐明白她的心情,也不再劝了,只说:“我去趟洗手间。”
他推开楼道的门,坐在楼梯上点了一支烟,想着汪雨婷的话,头疼的很。
一根烟还没抽完,手机短信音响了一下,是汪雨婷的信息:住院部五楼。
他将手机收起来,沉默的抽完了一根烟,又坐了一会,等烟味散尽了,才推门往住院部走。
他在护士台问到了房间号。
此时病房门掩着,他一眼看到那个人站在水池边在洗什么东西,她真的老了,背也佝着,看的许君乐心又是一软。
他叹了口气,收回了手,轻手轻脚的走了。
第50章 什么也不是
许君乐在医院门口买了一些水果,想了想,又去取款机前,将卡上所有的钱取了出来,放进挤挤挨挨的水果中间,提着往住院部走。
电梯在五楼打开,许君乐走出来,一眼就看见那间病房外围满了护士和病人。
许君乐觉得奇怪,加快脚步走近,听见围观的穿着病号服的患者说:“可怜哦,每天都这么闹一场,孩子能好才怪。”
他挤进人群,听见了一个沙哑的男声:“我知道你有钱,你一天不拿出来,我就每天都来,想撇开我过好日子,没门。”
是陈德昌,他曾经的养父。
“我哪有什么钱,哪有什么好日子,你不如杀了我,杀了我。”声嘶力竭的一声,闻者心惊,听的病房外的人纷纷摇头,“可怜哦。”
许君乐怕出什么事儿又往前挤了几步,扶着把手要推开门,就听见陈德昌说:“你没有去找那没爹妈的小子要啊,不是我养他,他不知变成哪个山沟的孤魂野鬼了,还能上这么好的学校?他不该报答老子吗?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两万块,一分都不能少。”
那个他曾经叫过妈妈的女人扑在病床上,哭喊着说:“凭什么我要,你去找他要啊,你去他学校门口堵他,缠着他要啊,他有钱你去找他要,来缠着我干什么,我们的孩子还生着病呢,你这畜生…畜生。”
许君乐缓慢的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有护士走过来,没好气的说:“都围这里干什么?散了吧。”
他趁护士进去调解的间隙,拦了一个正往里走的小护士,“麻烦您帮我把这个给李妍可。”
“李妍可?”她皱眉,随即又说:“就是小可是吧?她就在里面呢,怎么不自己进去?”
许君乐笑了笑,将手上的袋子递给他,“是她,麻烦您了。”
他手插在口袋里下楼梯,感觉自己的鞋子正与脚下的水泥成为一体,每一步都很沉重,而且走的越远会越发沉重。
他看了看手机上银行发来的取款信息,得,明年学费也没了,正好退学,整挺好。
上帝老哥给他准备的这剧本挺妙的,一环接一环的挺有水平,这下他算是服了。
医院人来人往的,空气也很干燥,他走出医院,在门口靠着墙抽烟,余光看见一个很面熟的老太太风风火火的往里面走……
许君乐觉得她眼熟极了,想了半天硬是没想起来。他打开手机看时间,想着跟汪雨婷说一声回学校。
他一想到汪雨婷,电光石火间,他突然记起这老太太就是小宝的奶奶,汪雨婷生产那天他见过,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许君乐心觉不好,忙灭了烟往急诊室跑。
小宝病床前果然站着那个老太太,仍然一副倨傲的样子,嗓音中气十足,食指恨不得戳到汪雨婷脸上去:“还不是你这没根本的东西我孙子才会受这罪,我早说过像你这样的不能要,不知还有什么遗传病在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