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深深浅浅的伤口,无一不在用疼痛叫嚣着自己的存在,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秦勉走到床边,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是难受还是伤口疼?”

苏砚抬眸望着他,眼巴巴的,轻声回答:“都有。”

沉默片刻,秦勉再次小心将人扶起来,他坐在床边,让苏砚面对着自己坐着,低声道:“那就靠着我睡。”

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胸膛,苏砚迟疑了片刻,“可以吗?”

秦勉嗯了一声。

苏砚试探性地将下巴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缓缓闭上眼睛。

病房里再次陷入安静,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秦勉维持着坐着的姿势没有动作,青年浅浅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肩颈处,隔着一层布料传进皮肤。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睡着了。

长时间维持着一个姿势,秦勉的身体已经僵硬,肩膀更是发麻,但他还是没有动一下。

暖色的光线里,他低头看着靠在他身上的人,缓缓抬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随后落在了青年柔软的发丝上,轻轻摸了摸。

没过多久,苏砚就醒过来了。

睡梦中无意识动了一下,扯到了伤口,疼醒的。

此时才凌晨三四点,天还没有亮。

秦勉一直没睡,看到苏砚煞白着一张脸醒来,似乎很难受地蹙着眉,他立刻问:“怎么了?”

苏砚苍白的唇角勉强扯起一抹笑,“不小心扯到伤口了,有点疼。”

秦勉眉峰微拢起,即便他再有钱有势,也有做不到的事情,比如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因为病痛折磨而死去。

在几年前,他就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

现在,他也无法替苏砚去承受这份疼痛。

“别皱眉。”

苏砚抬起没受伤的左手,带着凉意的指腹轻轻抚平男人微蹙着的眉。

随后,他仰起脸,眼尾弯起,“先生,你能不能亲我一下,可能就不疼了。”

亲了当然也还是会疼。

秦勉看着苏砚的笑容,没有说什么,直接伸手拨开挡在他额前的碎发,低头缓缓在眉心里印下了一个吻。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像羽毛一般,带着温热柔软的触感。

第二天,护士过来换药。

秦勉的伤不严重,换药的过程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而病床上的苏砚,他上身宽大的病号服脱了下来,露出清瘦的上半身,背部裹了许多纱布,甚至有些已经渗出了血。

护士小心翼翼地将纱布拆开,皮肤一点点暴露在空气中,原本白皙漂亮的背部,此时布满了大小深浅不一的伤口,甚至有些还纵横交错着。

极其触目惊心。

秦勉就站在旁边,瞳孔里倒映着看到的画面,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收紧了些,似乎在隐忍克制着什么。

苏砚抿了抿唇,低声道:“先生别看,很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