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很想和他争辩,给我的论点增加有力的砝码,可是想到的每一条,最后都会加在裴问青的天平之上。

掌心一片湿润,我知道那是裴问青的眼泪。

这是我住院以来,第一次见到他哭的那么直白。

连哭泣都是无声的。

“我已经去找最好的医生和设备了,祝叙乔,你再等等我好不好?”他哽咽着开口,小心翼翼央求,“我已经很快了,你只要再等一会儿……”

“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我想替他擦眼泪,但我的身体真的太重了。

好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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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和裴问青提及分别与死亡,认真遵循医嘱,认真治病,努力争取每天都活动一下。

裴问青也当那天的讨论未曾发生过,只是看我越来越紧。

我知道他都是因为我,也说不住什么干巴的安慰话来,这种时候说那些话,凭添阴阳怪气。

在我清醒的一天,顾寒声来了。

他来的时候总是格外热闹。

“我们乔乔今天好好吃饭没!”

他蹭地冲进病房,摆了个pose,很像公鸡展翅,下一秒就能打鸣。

裴问青坐在墙边,沉默着,连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

顾寒声看看我,又看看裴问青,朝我做口型:“吵、架、啦?”

我左右晃了一下头,虽然根本看不出来晃没晃,但顾寒声应该看出来了。

他背了个双肩包,朝我转转肩,又挑挑眉,示意他把东西带过来了。他看向裴问青,转过头看向我,努了努嘴。

“你坐着休息吧。”我对他说,他也就只好放弃在我面前表演滑稽戏,乖乖抱着包坐下。

他坐着没多久,裴问青就站起身,对我说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裴问青的忙碌为他远离我提供了契机,顾寒声立马把东西拿出来,递给我时,还拿酒精棉片擦了手。

“没必要。”我对他说。

我让他把戒指盒拆掉,只留下钻戒。

那天的念头不了了之,那就只好继续求婚,其实我还能榨出一点力气,不然之后真的不能领证了。

没有领证,万一他连手术同意书都不能签,那该怎么办?

“你要怎么求婚?”顾寒声问我。

我把那两枚钻戒放在枕头下:“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和裴问青求婚,那些浪漫桥段对现在的我而言,还是太困难,病房也没办法布置出花来。

怎么求婚似乎都不够浪漫。

“那你要什么时候求婚?我相机都给你带来了。”顾寒声又拍了拍他的包。

我想了想,最后没什么力气说:“不然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