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顾寒声走到那个男人旁边,劝了男人一句:“为了这群畜生发火不值得,老祝也不会希望你哀毁过度。”

“你骂谁是畜生?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灵堂和菜市场似的,又开始吱哇乱叫,活像几百只鸭子齐声乱喊,顾寒声露出嫌恶的神情,朝保镖比了个手势,把那群人全部赶了出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那个男人再一次开口,字字泣血,“你们是怎么害死他的,有一个算一个,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徐愿行匆匆赶来,接过那个男人的担子,把那群聒噪的鸭子赶了出去,顾寒声扶着那个男人坐下,担忧道:“你这肚子里还有一个,别动那么大气。”

我草!

怎么还有个遗腹子!

我敢保证我露出了最惊恐的表情,这个追悼会果然离谱,我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老婆还有个孩子,这孩子甚至还没生下来。

男人抱着我的骨灰盒,轻轻摩挲。苹果核从我手里滚落,我飘到他身边,便见两滴泪落了下来。

“他走的倒是干脆。”

他苦笑两声对顾寒声说。我的面部表情已经完全失控了,左飘右飘,就是看不见他的脸。

真该死,我咬牙切齿换了个方向,那张脸跟我玩捉迷藏似的,死活看不到。

我突然想起来顾寒声和我说的那句话,他抱着我的骨灰盒,不准备改嫁了。

心口仿佛破了个洞,冷风如箭穿心而过,留下经年不愈,血淋淋的伤疤。

“他还那么年轻……”他几乎是用气声说出这句话,顾寒声低着头沉默不语,而后像是意识到什么,又抬起了头。

那个男人终于肯抬起头,我终于能看清他的脸。

阴鸷苍白,面上毫无血色,五官线条却格外清楚。

那是裴问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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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草!”

我控制不住大喘气,直接被吓醒了。

这么多年我见过不少恐怖的场景,但我敢保证这绝对是唯一吓到我的场景。

我这几年心如死水,心率比顾寒声去酒吧的频率都稳定,再稳定估计要大彻大悟原地出家了。

现在我能清清楚楚听见我心脏狂跳的声音,疯狂跃动,像是要从胸腔里彻底跳出来寻找自由。

脑子还是一片雪花屏,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种乱七八糟的梦,感觉比小时候躲被窝玩手机我妈在床边偷偷闪现,一抬头就能看见她还要紧张刺激。

还有点恐怖。

我深吸两口气,总算把那股心慌意乱赶了出去。

鼻腔内是浓郁的清香,我算是知道梦境的来源。

不仅有我自己胡说八道脑子跑马的原因,还有裴问青信息素的原因。

身侧的被子里隆起一大块,我打开床头灯,默默且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条小缝。

裴问青以一个安全感并不充足的姿势蜷缩在我的床上,和我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他稍微动一动就会翻下床,手却握着我的睡衣下摆。

他是什么时候钻到我的被子里的。

我大脑进入宕机状态,又默默把被子盖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