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然将染血的衣服换下了才和路归舟推门进入沈香兰的病房。
沈思夏看到了季星然,起身: “哥哥。”
“你坐吧。”季星然看向躺在床上苍白着脸的沈香兰, “妈妈,你怎么样了?”
“我没什么事儿,睡一觉就好了。”沈香兰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星然,你怎么样?还有这位先生,伤情怎么样?”
季星然: “我们都没事儿。”
路归舟在他旁边点点头。
季星然和沈香兰聊了几句,沈香兰神色很是疲惫,今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年纪又大了,需要好好休息,季星然没有再多聊。
“妈妈,你先好好休息,路先生要回去了,我送送他。”季星然等会儿还要回来,不能让沈思夏一个人在这里照顾沈香兰。
沈香兰看着季星然转身要走,连忙开口: “等一下。”
季星然回身: “怎么了妈妈?”
沈香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你先送路先生回去吧。”
季星然心里有些疑惑,点了点头,决定等会儿再上来问沈香兰。
送走了路归舟,季星然回到沈香兰的病房,她还没有睡,脸上思虑重重,看到季星然回来了,她遥遥注视着季星然,好一会儿,叹了一口气,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星然,我有话要和你说。”沈香兰看向沈思夏, “夏夏,你先出去一下好不好?妈妈想和哥哥单独说些事情。”
沈思夏的视线在季星然和沈香兰之间来回移动,又是疑惑又是担忧,最后还是点头离开了房间。
季星然见沈香兰这样郑重,他也跟着紧张起来,走到沈香兰床边: “妈妈,你要和我说什么?”
沈香兰注视着他,良久,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不应该叫我‘妈妈’。”
季星然恍惚着走出住院部大楼,夏末初秋,深夜的风好像变得很刺骨,季星然感觉浑身冻得厉害,僵硬得他几乎走不动路,他只能直直地站着,背后是承载着生老病死的医院大楼,前面是看不清楚的一片黑暗。
“星然,怎么了?”
季星然恍惚间听到有人好像在叫他,他视线缓慢地聚焦,一张熟悉的面庞逐渐清晰起来。
“归舟。”季星然似梦似醒,喃喃地叫了一声路归舟。
季星然状态异常地太明显了,路归舟心里着急,面上维持着稳定: “是我。”
季星然又直愣愣地看了路归舟好一会儿: “你还没走。”
“嗯,我没走。”路归舟没有解释,他只关心季星然现在的状态,心里再急,他面上也是让人安心的沉稳,声音柔和得像温泉, “发生了什么,可不可以告诉我?”
发生了什么?
季星然听到路归舟的问题,大脑像是生锈了一般,缓慢地运转,面上一片茫然: “妈妈说,我不是她的孩子。”
沈香兰说季星然不是她的孩子?
路归舟心里满是疑惑,他控制着自己的神态,季星然此刻已经乱了,他要保持稳下来,给季星然安心的依靠。
路归舟上前一步,将季星然轻轻揽入怀里,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脊骨: “乖宝可不可以告诉我,她是怎么说的?”
刚才病房里只有他和沈香兰两个人。沈香兰说,他不是她的孩子,季心贝也不是她的孩子,她的孩子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她是个从农村里来的女人,早年在医院里当护工,丈夫在工地里干活,夫妻二人住在铁皮房里,她那个时候怀孕了,夫妻二人虽然生活清贫,但是生活有了期盼,丈夫干活更卖力了,每天早出晚归,是工地上干的活最多的人,她怀了孕不好干太多活,便接了一些手工活,在二人的努力下,他们搬出了铁皮房,住进了出租的楼房。虽然是老破小,但是生活在越变越好,他们都很期待这个孩子的诞生。
但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沈香兰接到消息赶到医院时,丈夫已经抢救无效死亡。是工地的安全措施有重大疏忽,她悲痛之中到工地上维权时,推搡之中不慎摔倒,孩子也没了。
工地的项目正是季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