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归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椰子真的很喜欢这小孩,他觉得自己为狗儿子操碎了心。
季星然将手从膝头抬起,缓缓伸出去,却又停在半空中,季星然皱起眉,他感觉他的手像是被什么虚幻的东西阻碍了一般,不能再向前一寸。
路归舟以为季星然是一贯的小心翼翼在作祟,索性抬手搭在季星然的手腕上,轻轻握住,施了些力气往前送。
在准备碰到椰子时,季星然却仿佛要碰到烫手山芋般猛地撤回手,咬着唇,有些语无伦次:“不行,我、我不可以摸。”
掌心温润的触感骤然消失,路归舟缓缓拧眉,季星然的样子好像是突然被吓到了一般,可是现在这个场景根本没理由。
路归舟只能猜测是和季星然失忆前的经历有关。
季星然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好像做错事了一样,莫名惹人心疼,路归舟起身,没有再问,而是给季星然一些缓和的时间。
良久,季星然像是找回丢失的魂魄一般,轻轻动了动,却又好像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只能暂时悄悄假装冬眠。
路归舟捕捉到他的小动作,体贴地为他解围,给他找事情做:“要和椰子一起去散步吗?”
季星然连声应下:“好呀!”他觉得路归舟真的太好了,不仅没有因为他刚才的失态不悦,还愿意带他一起去和椰子散步。
季星然生怕自己动作慢了路归舟会反悔,迅速起身,却没想到因为蹲久了突然起身导致眼前一黑,腿部也像是触电一般酥麻得无法操控,季星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摇摇晃晃地要栽倒。
又要在路先生面前失态了啊!
季星然这下不仅眼前发黑,他觉得这个世界都是那么黑暗。
然而预想之中的冰冷疼痛并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温暖柔软的怀抱,还带着令人安心的淡淡的香味。
季星然只是失忆了,不是傻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
他惊慌失措抬手想要推开路归舟,路归舟并没有限制他的活动,季星然很轻易就脱离了他的怀抱。
只是一下子失去了支撑力,而他还没有这么快恢复操纵身体的能力,于是摇摇晃晃又要往旁边栽倒。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再次有人捞住了他。
“别动,等会儿摔了又得去趟医院。”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季星然这次是真的不敢再动了。
他双腿失力,几乎是完全依靠路归舟。
两人紧紧相贴,季星然能感受到路归舟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好像每一下都砸在他的心上,托着他身体的掌心隔着轻薄的衣料贴在他的后腰,温度高得好像能将他灼伤。
季星然觉得自己应该从来没有和别人这样亲密接触过,这种感觉很陌生,但是他不反感,只是觉得很新奇,甚至为之吸引,隐隐有些贪恋这样的温暖和安全。
路归舟却没能让他贪恋太久,那低沉悦耳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缓过来了吗?”
季星然有些不舍地离开路归舟的怀抱,他觉得自己的贪恋有些奇怪,他不太理解是为什么,只觉得这应该不能让路先生知道。
没关系,路先生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季星然脸颊和耳尖还染着粉色:“对不起,路先生,又麻烦你了。”
怀里骤然落空,路归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适应怀里突然由热变凉的温度,他压下这种突如其来的异样的感觉,面上平静:“不需要道歉。走吧,椰子在等我们了。”
椰子只是一只毛绒动物,虽然不懂它爸和它很喜欢的那个漂亮小哥在干什么,但是它是一只懂事的耶耶,乖乖地蹲在旁边,也不催着出去玩,装得跟一只玩偶一样安静。
直到听到路归舟提到它的名字,它才高兴地“汪”了一声以示回应。
经过刚才那一连串的耽搁,他们终于出门时,太阳已经完全成了橙红色,低悬在西边,散去了白日的酷热,只伴着微风留下微醺的暖。
椰子一出门开始撒欢,虽然它平时也有个大院子可以撒欢,但是自己玩和朋友玩毕竟不一样,尤其是最近来了一只新的萨摩耶,它很喜欢这个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