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卢梦安走了。

就好像不曾来过。

窗外的浪涛声依旧,甚至菜都还没来得及没上完,不久后,侍者又送进来三人份的小牛排。

门又无声无息地合上,室内只剩他们两人。

海鸥的叫声变得很近,又渐渐远离。

终于,顾承佑低声问:“哥?”

“嗯,”穆流风好像这才回过神,“我……”

他想了一会,慢慢说:“我还是不明白。”

但他的身体不再那样紧绷,习惯性一样回了桌边,开始切那块小牛排,切了很久,切得很碎。

“挺嫩的。”他吃了一小块。

顾承佑也只好开始切牛排。

沉默许久后,穆流风说:“如果我们有个孩子,然后我死了……”

“哥,”顾承佑说,“不说这个。”

穆流风看了他一会,真的就没再说了。

他们两个几乎同时发现,他们根本无法设想对方离开这个世界后,自己该如何继续生活。

不是想不到后面会怎么样。

就是没法想。

一想,那种巨大的孤寂感、荒芜感会窒息般弥漫,让人无比恐惧,感到脆弱和可悲。

像是吞噬人的深渊。

那唯一的一个人,再也不会有的一个人,没了,带走自己那样巨大的,永远不可弥补的一部分。

想也不敢想。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穆流风感到肩上一轻,似乎放松了很多。

“我该让她走出来。”他好久以后说。

“能走出来吗?”顾承佑说,“可能没办法真的释怀。”

穆流风说:“她其实根本没往前走,有了新的家庭,但还是一样被困在原地。就算走不出来,也许还是能往前走一走,不再如此痛苦。”

他跟顾承佑对视了一会。

顾承佑说:“我倒是感觉你好像……走出来了。”

穆流风想了想,确定道:“我没完全明白,但至少有了一个理由,也有了一点方向。”

顾承佑终于笑了起来,按住他在桌子上的手,“那也挺好的,不虚此行。”

“嗯,”穆流风说,“挺好。”

两人吃完饭,去海边无人的大坝上散步。

海涛撞击礁石,泛起雪白的浪花,浪越来越猛,不断冲击,仿佛不知放弃的痴人。

“你其实,没想过自己吧?”顾承佑按住穆流风的帽子,免得它被风吹走,“你只是为你父亲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