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两个字,掷地有声。

殷美华怔了怔,对上穆流风雪亮而冷静的眼睛。

“我失去什么是我的事,”穆流风说,“绝不拖累别人。”

殷美华瞪着他,发觉穆流风真的毫不动摇,便转向一边,不知是安心还是发虚地出了一口气。

“我对过薛显宗,没赢过,”他烦躁地握紧了栏杆,“狗日的年纪不大,太深,太狠。”

“我知道,薛总,”穆流风望着迷蒙的夜色,低声说,“我知道。”

穆流风的飞机,是第二天早晨七点多。

他拖着箱子出门的时候,还不到五点,回头望了望,门外的冷与室内的暖,分别得那般鲜明。

顾承佑捂得严严实实地走了出来,眼睛还是红的,头发也乱翘着。

穆流风给他捋了捋头发,没压下去,低声说:“看你困的,回去睡吧,我自己走可以的。”

顾承佑懵懵地摇了摇头,硬是陪着他出了门。

冬夜的五点多,正是最黑最冷的时候。

车上,顾承佑把脑袋扎在穆流风颈侧,看不出是不是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顾承佑含含混混道:“哥,我能跟你去吗?”

穆流风搂着他,“你多陪陪叔叔阿姨。”

顾承佑安静了一会,又轻声说:“哥,有事瞒着我吗?”

“……没有,别瞎想。”

顾承佑睁开眼睛,看着穆流风放在腿边的小狗灯的袋子。

前两天,他们还在古镇里,提着花灯恣意奔跑,这么快,就又要分开。

太难受了,难受得感到绝望。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受不了这种折磨,突然就明白了一个词:聚少离多。

多少人分开的原因,都是聚少离多。

“哥,你快过生日了,”顾承佑垂着眼说,“你生日的时候,我们能见面吧。”

“能。”穆流风说,“一定能。”

顾承佑稍微安心地闭上眼睛,抓着穆流风软绵绵的围巾穗穗,“我已经想好送你什么了,你绝对会喜欢。”

车子颠簸,顾承佑似乎睡着了。

他那缕压不下去的头发,一晃一晃的,像是招摇的草叶。

穆流风看了他好一会,隔着他的帽子,轻轻在他头顶亲了一下。

如细细的雪花,落下,转瞬消失。

顾承佑没有察觉。

-

穆流风就这样早早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