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用结婚来糊弄我,未免也太天真。”
安陆无奈地看着他,尽量放缓了声音:
“爸,你先别生气,有什么事等养好病再说……”
“哈,这就是你打的算盘吗€€€€”
安寄鸿冷冷地笑了一声,望着安陆的目光终于流露出了失望的情绪。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等你有一天能真正迷途知返,能真的考虑到我这个做父亲的感受。”
“如果当初你没有把他接回来……”
“爸!!!”
安陆有些冲动地打断了安寄鸿的话,像是急于掩盖某些呼之欲出的东西似的。
“不关他的事。”
他望着安寄鸿浑浊的眼,苦涩地抿了抿唇。
“是我的错。”
安寄鸿根本不买安陆的帐,他静静地端详了一会面前这个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心也变得越来越寒。
“我在悦温还有百分之五十三的股权。”
“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你让我这个老头明年抱上孙子,这五十三的股权全都给你,并且我以后再也不会管你私生活的任何事。”
“否则,我就拒绝明天的手术。”
安陆惊愕万分:“什么!?”
“爸,明天的手术成功率很大,主刀的医生也是之前就谈好的,医生也说只要日后积极配合治疗,康复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如果我不配合呢!?”
安寄鸿直挺挺地坐着,瘦削的背脊望上去却有股堪称苍凉的狠劲。
“如果我觉得与其让安家无后,还不如让我一个人死了算了呢?”
安陆的脸白了一瞬,刚想说些什么,当望见安寄鸿那决绝的眼神时,却又闭上了嘴。
“其实我对那小孩,也并非完全没有感情。”
安寄鸿看着安陆失了血色的脸,缓缓阖上了眼睛。
“只不过,这是我对你最大的忍让。”
“也是最后一次警告€€€€”
安陆站在医院后庭的草坪上,弯腰拾起了一朵被风吹落的蓝花楹。淡紫色的花瓣在阳光下连血管似的脉络都清晰可见,薄得像一张脆弱的纸。
首都见不到这样的花,大概是因为气候与温度不适合,这种梦一般的颜色不愿意扎根在那里。
望着眼前灿烂的世界,安陆的脑海里一会晃过安思远那同样灿烂的笑脸,一会晃过深夜里安寄鸿因为腹痛而蜷成一团的身子。
直到后背被头顶的阳光晒到发烫,他才沉默地蹲下身,将方才捡起的花瓣重新放回了地上,转身走向了停车场。
一阵热风拂过,那喇叭型的小花便打了几个滚,重新融入了树下那片紫色的海里,再也分不清谁是谁了。
小远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对他笑了。
羞怯的、得意的、傻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