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我活久见。”吴洋受命把谭枫摇醒,调侃道,“语文早自习你也睡觉,难道叔叔终于说服你弃文从理了?”
谭枫迷迷糊糊地按着太阳穴,反手精准地给了他一个大耳刮:“我对文科的爱至死不渝。”
吴洋还在嬉皮笑脸:“岑爹把我叫上去的时候险些以为自己被打入冷宫了,在上头忧郁了好一阵。”他顿了一下,眼见着alpha打了个哈欠,又问道,“你这是昨晚做贼去了?”
“被…闹腾的。”谭枫脑疾嘴快地把“方栀”俩字含糊了过去,挣扎一会终于睁开眼,“行了公公,您退下吧。”
“喳!”吴洋有模有样的做了个告退的动作,然后滚回位子上了。
文科生的早自习蔓延出一股沉默的喧嚣,像寺庙大殿中传出沉闷的经文,颇有头疼催眠的功效。谭枫和这片诵经声对抗了一会,拎起课本加入了这个行列。
然而总有人在偷偷看他。
这并不是alpha的自夸自大,三楼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亦或是坐在教室里的同学,总有几个会趁着转头和休憩的片刻功夫,有意无意地朝他这边瞟过来。
像山洞极深处倒挂着的蝙蝠。
谭枫不自在地咳了两声,后背靠上椅背佯装看不见。
Alpha另有心事,大约是头一回吃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苦,心里默默地背诵起了《异地恋清心咒》和《与事业型Alpha在一起的百件小事》,手上却不停地撵着书页,把崭新的课本撵出了毛边。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那位一大早被姜姐折磨着传递圣旨的课代表就抱着一沓批改过后的数学卷子从后门飞奔进来,一松手,卷子齐齐砸在方栀的位子上。
没等课代表松口气,谭枫就听到有人问:“咦,方栀不是来学校了么,你怎么还放他位子上?”
“啊?!”课代表刚松开的手又放回去,一脸惶恐,“罪过罪过,不知者无罪,我这就搬…”
“他今天不来上课。”谭枫提醒道,“你可以暂时放一下,明天来不来就不一定了。”
课代表一愣,随即点点头:“好的好的,一会上课前我会把卷子发下去的,不占位子。”
谭枫笑笑正要回话,张耀便转过头来问他:“方栀今天不来上课?那他怎么昨天就回寝室了,难道寝室的床比较舒服特意来睡一觉?”
有人反驳道:“得了吧,那床硬的没天理了,我睡了一年多了脖子都要断了!”
“就是啊,连我们这些皮糙肉厚的alpha都觉得不舒服,更别说娇弱的‘豌豆公主’们了。”
谭枫侧耳听着alpha们的抱怨,忽然低头偷笑了一声。
“是啊,他就是过来睡一觉。”谭火火此刻炫耀心暴涨,可惜两人谈的是地下恋爱,不能正大光明地把理由说出来,只能暗戳戳地撒点狗粮。
幸而alpha对班里那几位大老爷们的直男水平了如指掌,众人不明所以,互相挠头对视直问“为什么”。
关于方栀的事情向来是学校里的热门话题之一,尤其在alpha本人不在场的时候更为激烈。沈秋辰支着脑袋听了半天,忽然一惊,突发奇想出了一个理由说:“别是方栀忘了带公寓钥匙无家可归…”
谭枫撑着脑门笑了起来,说:“我记得像你这样操心的粉丝有个统称…哦,妈妈粉。”
沈秋辰反驳道:“不,我是女友粉。”
这话不知怎么就被吴洋听了进去,被语文折磨了一早上的beta终于灵魂归位,屁股带着凳子往过道中间挪了挪。
众人没了话茬,没一会又被别的什么八卦吸引了注意。沈秋辰放了半个耳朵偷听了一会,脸上的笑容忽然暗淡下来,心里有几分犹豫和怅然。
“怎么了辰儿?”吴洋趴在桌上戳了戳Omega的手背问,“刚才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不高兴了?”
沈秋辰嚅嗫了两声,似乎有些犹豫,她看了看吴洋,又抬头看了看谭枫说:“其实…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或许谭哥知道些什么,我就想问问,方栀她是不是没想过…继续留下来?”
谭枫正玩着吴洋脑袋顶上睡出来的呆毛,闻言手指一顿,表情也僵在了脸上。
沈秋辰是一个很懂分寸的Omega,说话也很委婉,谭枫弯了弯眉眼,笑着说:“他当然会留下来,你没看他多喜欢寝室里的床么。”
“不是…”话没说完,沈秋辰便看到谭枫曲起来的指尖,在吴洋唇上点了一下。
Omega猝然失语,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