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手机经过技术分析修复,证实正是厉少川所有,调取它的通话往来记录还有短信,我们发现在事发前一天和当天,曾密切联系一个人,就是另一位被告,厉少庭,对此我们复原了短信的记录,发现厉少庭并非他所说只是虚幻设想一个杀人计划,而完全是操控者,甚至最早可以追究到事发前的两个星期,他们是早有预谋的故意杀人!”
“反对,我反对,他是在胡扯,不是这样的,不是……”
法官敲下木槌,厉声道:“安静,请被告方坐回位置”
厉少庭被律师拽着僵直坐下,顺手抓住律师的手,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希望的浮板,咬着牙挤出话来,“帮我,你必须帮我”
律师只好轻拍他的手,然后提出“反对,对方至今没有回答我方当事人的问题,所谓的遗物究竟从何而来”
池铭方到时不急不缓,把整理好的文件依次呈给法官,才再次和对方对峙
“池泽宇当初被推进焚化炉之前,负责的工作人员心生怜悯,于是自己掏钱帮他买了套新衣服,想让逝者可以体面离开世界,没想到在逝者后腰处发现这些物品,也正是因为被逝者压在身下,所以才没有被大火烧掉,从而保存下来”
双方律师你来我往,但被告方明显已经处于被动,厉少川脸色苍白如纸,厉少庭自然也没比他好到哪里
台下纯看戏的则是津津有味,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程彦礼都想高呼过瘾
前面一开始,池铭完全被厉少川他们压一头,看得他心里直窝火,没想到反转来得又快又猛,厉少川的律师都快说不出话了
他戳了戳一旁的厉承风,还没说话就被对方捂住嘴,朝他摇摇头
程彦礼视线越过厉承风落在安许年身上,他看得很认真,眉毛皱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庭上突然出现一波小小的躁动,程彦礼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顿时绷直了后背,急忙去看安许年
安怀远穿着蓝色的监服,身后跟着两名警察从一侧的门走进来
厉承风抬手把安许年环住,可怀里的人却在发抖
池铭和他沟通过这件事情,律师也解释了让安怀远出庭的重要性,他是受害者,承受了不该属于自己的十年牢狱,在必要的时候可以通过他的经历促使法官做出判决
安怀远挺直脊背,走向证人席,向法官鞠躬,然后配合律师回答问题
“反对,原告方选取服刑的罪犯,他的证词并不适合被采纳”
“反对,安先生当年是冤判,并不是真正的犯人,如果对方觉得不妥,我方请求传唤青港监狱长”
没一会儿,一个略微矮小的男人走上证人席,恭敬地朝在场人员鞠躬
“监狱长,请问安先生在狱中表现如何,您觉得他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吗”
监狱长看向垂手站着的安怀远,用沉闷低哑的声调一点点叙述起他在这十年中的看管记录
“安怀远一直都是表现良好,按照他的记录,完全符合申请减刑条件”
他没有提及安怀远是否被冤入狱,只要能证明安怀远的话具有参考性就够了
厉承风内心生出一丝感慨,不愧是在监狱呆了十多年的狱警,如果他说了安怀远可能是被冤枉替人顶罪,难免会让对方抓住把柄,认为他存有私心,是在故意偏袒
“你放屁,什么狱警,不就是个看门的狗,居然对狗骨头也产生感情了”被告席上爆发出一声咒骂,厉少庭直接抢走他律师的文件朝对方扔去,挣扎着要冲过去
庭上陷入躁动,不得不出动法警才把人按住,但厉少庭嘴里依旧咒骂着
但没人在意他的嘶吼和不甘,旁听席上只有低头小声交谈
这是刑事案件,法官需要多方考量,因此宣布将在一星期后公判决结果,本场庭审结束,随后带着双方呈上来的证物和鉴定报告离开
厉少川垂着头,没有生机地拖着步子,他身后的厉少庭还狰狞着叫嚣,法警不得不架住人直接拖走
旁听席上的人也三三两两散去,安许年呆愣着,但是在看到法警要带着安怀远离开时,突然发了疯似的逆着人群往庭上挤
厉承风怕他被人撞到,连忙抬腿追上去
“爸”安许年大口喘着气,终于赶在法警把人带走前拉住了安怀远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