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的内容很简短,厉少川入场后首先是对着镜头深深地鞠躬,接下来进入现场提问环节
大家想问的问题都差不多,厉少川并没有因为重复的问题表现出一点不耐烦,而是耐心地等待他们把小本子上记下的所有问题全部抛出
“厉氏集团十年前那次药品致死案是真的吗?”
“对于这些受害者的控诉,打算如何处理?”
“厉氏集团内部是否出现问题,为何多次存在药品不合格事件”
厉少川认真地听完,脸色分外凝重,他清了清嗓子语气也分外沉重,“首先,在这里我要代替哥哥向所有的受害者道歉,给你们带来如此大的伤痛,十年前采用了非常不成熟的手段,我们也深刻认识到赔偿钱款并不能减免给你们带来的伤害,对于下星期将要开庭审理的诉讼案,我一定会尽力满足他们的需求,我可以向大家保证,从我接手公司开始,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件”厉少川发表完自己的感伤宣言,又一次鞠躬,这一幕被密集的闪光灯摄下
他的发言听起来很真诚,但不经意间透露出很多隐秘的信息
代替哥哥?接手公司?
有太多可供联想的空间供媒体发散思维,而一则内部消息的爆料则是完全印证他们的想法
爆料者称自己是厉氏集团的老员工,对于公司最近的一连串的负面新闻非常愤怒,扬言自己即将离职,为了公平和正义选择把内部消息曝光
聊天内容中有数十张照片,全是内部文件合同,所有署名的位置都是厉少庭
而这些文件包括了出现问题的两次药品事件,从药品的研发,再到投产全程由厉少庭负责
爆料者还声称厉总为了压缩成本,在纯度高的tpe6元素中掺杂纯度低的元素,为了迅速推出新药,甚至在临床试验时只进行了两轮测试,当然他口中的厉总指的是上一任的厉少庭
他说的内容实在太过详细,令人不得不相信这就是来自内部员工的信息泄露,不过也成功的将大众聚焦的目标引到了厉少庭的身上
危难时刻,总需要有人挡枪,此刻,厉少庭成为厉少川还有公司选中的最佳靶子
厉少庭的房间已经没有能落脚的地方,入目皆是一片狼藉,挂在墙上的全家福也没能幸免,玻璃划碎了相纸,正好落在厉少庭弯起的嘴角处
照片上的笑容越发诡异,厉少庭蹲下身微微喘气,和相纸里的自己互相对望着,慢慢地他嘴角的笑容和照片上破碎的嘴角重合了
早该知道的,他第一次见厉少川时就该明白的
那时他二十五岁,第一次在厉家的老宅中看到那个年轻的男人,他眼里除了向往外还有隐藏在温和笑意下的野心
厉少庭在沙发上寻了块干净的地方,一屁股拍下,丝毫没有所谓的绅士风度,准确的说,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个安静的疯子
“厉少川,这是你逼我的,那我们就一起毁灭吧”厉少庭眼眸幽深,头微微偏着,似乎是在望向相纸中的厉少川,可空洞的眼神,又像是带有魔力的深渊,要把那人一起拉向地狱去
厉少川忙着上演卖惨大戏,厉承风也没闲着
他把安许年托付给程彦礼还有苏漾后,独自一人驱车赶往青港市第一监狱
他要去探访安怀远
不单单是为了告知安许年的近况,也是由于厉家内部逐渐爆发的纷争
或许,有可能安怀远可以洗清冤屈,真正的和安许年他们团圆
厉承风没事的时候会拍些安许年的照片,安怀远隔着玻璃看着扬起笑脸的儿子,不由得眼眶一酸,原本浑浊无神的眼睛也带了丝欢欣
两人隔着一道间隔,却因为一个人而紧密捆绑在一起
厉承风只给他看了照片,别的并没有多说,至于安许年现在心智倒退和怀孕的事,他暂时还不想告诉安怀远
对一个父亲来说,只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孩子健康快乐,其他的多说无益,也只会让他担心
安怀远抹了抹眼角的水光,重新坐直身体,直视厉承风双眼,哑着嗓子问道:“你今天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让我看年年,有什么事就一次性说清楚”
厉承风尽量简短地把最近发生的事情总结给他听,安怀远的表情先是疑惑,然后很快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在牢里已经度过了十年,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这里的压抑,所有的希望都会被绝望的时间所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