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的手机和大衣都被对方拿走了,不用问安许年的手机也肯定不在身上,他被打后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朦胧之中有人把自己扔进了一个狭窄的长方形物体中,底下有轮子,对方是靠露营车把自己运到这里来,这种小车子根本跑不了多远,也就是说自己现在身处的位置就是大青山

“不知道程彦礼能不能发现不对劲”厉承风自言自语道

安许年见厉承风开了灯后就一直呆站在原地,也不知道他在看哪里,试探着喊了一声,“厉承风,你没事吧”

厉承风摇摇头示意他很好,又蹒跚着步子回到安许年身旁,脑袋一歪舒适地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

安许年担心那男人会突然回来,并不敢放心睡去,睁着眼睛紧盯着门口,反观厉承风俨然把他当成了人形抱枕,双手搂着他的腰,胸口微微起伏,发出平稳的呼吸声,有这么一个人形暖炉抱着自己,安许年也慢慢也撑不住眼皮,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模糊

两人就这么依偎在一起睡了一夜,期间男人都没有回来,总算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天

可厉承风的情况却不太好

安许年早晨醒来后就发现厉承风有些不对劲,眉毛拧成了毛毛虫,嘴唇也没了血色,抿成了一条直线,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安许年把厉承风箍着自己腰的手掰开,灵活地翻了个身,爬到墙边,摸出几瓶没拆封的纯净水,昨天被厉承风吓到,所以热水壶被他甩的有些远,安许年整个人趴在地上,努力伸长了手臂去够水壶的手柄,脚链绷得笔直,他的脚腕已经被铁环的边缘处磨破,血液汩汩涌出

终于够到了水壶,安许年拧开纯净水倒入壶中,按上插销,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哀怨地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脚腕,再看看铁环上红褐色的锈迹,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瘪着嘴,“不知道打破伤风针疼不疼”

安许年起初想着干脆直接给厉承风灌几口凉水得了,反正他身体那么强壮,可一看到他那脆弱的样子,安许年瞬间就投降了

他脑子很乱,厉承风对他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可他还是忍不住会去关心厉承风,不用苏漾嘲笑他,他都觉得自己没出息

温热的水流浸润了干裂的嘴唇,厉承风本能的想要汲取更多,嘴唇追着杯子头也小幅度抬起,他费劲地睁开眼,好一会儿眼前模糊的身影才渐渐清晰起来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安许年连珠炮似的不停发问“你到底是怎么了,还是因为昨天中的毒吗”

厉承风勉强坐起来,从他手里接过水杯,示意安许年再给他倒一些,说“不是,可能是易感期的原因”

“啥?”

安许年眼睛瞪得玻璃珠一样大,音调也提高了八分,震得厉承风手一哆嗦差点把水洒出来

厉承风眉头蹙起,说“你那么大反应干嘛”

安许年没回他,身体做出了诚实的反应,他向后退去好让自己离厉承风远点

易感期!

他俩现在可不是去度假,他虽然上学时生理课没好好听,但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要么打抑制剂,要么就和自己的伴侣一起度过,可他们现在被人绑架,这两个条件完全不符合啊,他可不想在那啥时被人围观

一直持续到下午,安许年都缩在角落里,厉承风只要有想靠近的意图,安许年就用眼神逼退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厉承风总觉得自己像是要非礼良家少男的恶霸一般

眼看天光隐隐发暗,两人都以为今晚又要和昨天一样了,屋子外一阵吱呀的车轮声响起

吱呀声并不连续,而是一阵一阵的,听起来像是拉车的人走一会停一会,安许年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主动挪到厉承风身边

有一声闷哼,听起来像是年轻男人的声音,紧接着有铁罐子倒在了地上,有人滚动着铁罐前进,有液体晃动声

门外的声响越来越大,在门口处停了下来,安许年紧张地攥紧了手,一动不动地盯着门,是绑匪回来了,看这架势有可能他还又抓了一个人

然而当安许年看清面前这个被五花大绑,嘴上还缠了胶带的人是谁时,安许年越发迷糊了,之前他以为绑匪可能是厉承风的仇家,所以才会通过自己把厉承风抓来,可厉予安是怎么回事?

厉予安还在不断挣扎着,但因为嘴巴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声,突然厉予安顿住了,眼睛瞟向对面正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人

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了一股尴尬的气息

绑匪将铁罐子推进了屋子,一股浓烈的汽油味瞬间冲上安许年的大脑,他的心底莫名恐慌,后背一阵发凉,手不听使唤地抖着,厉承风也皱紧了眉心,握紧了安许年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