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挑了挑眉,他往另一边挪了挪,给裴述让出空间。
“你这是低血糖,以后要是类似的情况就和教官请假,不要逞强。”
裴述似有若无地应了声,他下了床,从江叙身边溜走了。
后来自己什么时候回的教室,裴述忘了,不过他回到座位上趴着的时候,似乎又见到了江叙的身影。那个时候他整个人浑浑沌沌,没当回事。
现在回想起来,裴述恨自己没有跑出去看看,万一真是他呢?
后来裴述都没怎么见过江叙,只是在上课的时候偶尔看到教室门外的他来查考勤。
直到有一天下午,他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一边给他做思想工作,一边告诉他父母发生车祸的噩耗。
裴述听了这个消息后,浑身止不住的发抖,把办公室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他拿过班主任手里的请假条,直接冲出了办公室。
他当时在手术台门外待了整整两地小时。
医生摘了口罩从手术台出来,他看着裴述独自一人红着眼,有些于心不忍。
他走到裴述面前,拍了拍他的背,最后还是把结果告诉了他。
两个人都因为失血过多,没能挺过来。
裴述闻言,两只腿瞬间发软,半跪在了冰冷的瓷板上。他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一滴一滴地砸落在蓝白色的校裤上。
裴述现在回想起那个时刻,都觉得心疼得快要窒息。
当时医院外还下着大雨,他为了让自己清醒过来,跑到医院活动区,任由大雨冲击他单薄的身体。
当时已经到了半夜,活动区的供应灯统一断了电,他只能借着医院侧门传来的微弱的光,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雨越下越大,裴述颤抖着身体无动于衷。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脑子里一片空白,心口的疼痛难以言口。
他那时候想不了别的,只想快点死掉。
裴述站在雨中,脸上传来密密麻麻地水渍,他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自己的泪。
过了几分钟,在他欲倒下的的时候,倏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腰间传来€€€€他被人用手勾着腰扶住了。
伴随着这个动作的,是一阵怒吼。
“裴述,这么大的雨,你在这里发什么疯?”
江叙的肩膀被雨水浸湿,他手里握着一把伞,搭上裴述腰的那一刻,他的手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裴述眼前的视线模糊不清,他被江叙的话拉回了一点神志,但仍沉浸在痛苦中。
他流着泪,一直在口中重复着。
“我爸妈没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江叙愣了一瞬,眉间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他红着眼,把全身湿透的裴述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他在裴述的耳边不停地呢喃:
“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你先冷静下来……”
那个雨夜,两个颤抖的身躯紧紧拥抱在一起,两颗跳动的心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