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许青蓝伏在他身边满手鲜血,幼时贺越高烧惊厥他也曾这样心痛,担心了整夜。
“贺既明。”
“宋章和我保证过颜真谊的安全。”贺既明的语气是让他放心的意思。
许青蓝面目怔怔地望着他。
颜真谊做手术的时间,他去了邻市的一场大赛做评委,贺既明很反常地没有打来一个电话,这是他许多年的习惯从未变过。
好几年前新市长上任的任职宣讲出了意外,全市封锁兵荒马乱的那一刻,贺既明还悠闲地站在保镖尸体的旁边打了一个三十秒的电话。
吃了吗?吃了什么?好,挂了。
“是不敢让我知道…还是不怕让我知道?”
贺既明没有回答,试图擦拭许青蓝手上的血迹。至于颜真谊在哪里他此刻并不清楚。宋章之前已经看出了他的犹豫,告诉他人回来的时候只要活着便足够。
像是活着便有被原谅的借口。
血擦不干净。
贺既明握着他冰凉的手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之后收到了一个座机号码。
许青蓝将手机放在了贺越耳边。
颜真谊当时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宋叔叔告诉他等一个月后适应了腺体、身体痊愈了他就可以回家。
他每天都在倒数,很快了。
尽管他的腺体很痛,但是没关系他可以忍耐。清醒的时候他就在房间里试着旋转,压腿,驱散一些没来由的恐惧。
房间中的座机响了很久,因为药物的副作用他一直昏昏沉沉的,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分不清现实还是幻觉。
接起电话后,腺体涌来一阵阵痛苦的潮汐几乎令他呕吐,这是人工腺体的适应过程。
没有人说话,不知为何他在电话中轻轻叫了声:“贺越,是你吗?”
一片嘈杂后电话被挂断。
他握着电话发呆,怎么会是他呢?贺越不知道他在哪里的。
走之前他撒谎了,明明答应过贺越不要再撒谎,什么事情都要告诉他的。
那天他们抱在一起说了好久的话,贺越很肉麻地叫他宝宝。
等回去之后贺越肯定要发好大的脾气,估计不会愿意这么叫他了。
但他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没办法,宋宁给他吃过那么多糖,他怎么能看着他死呢?
人工腺体虽然不能被标记,但不会影响他们有自己的小孩,那就哄一哄贺越,哄再久都没关系,反正贺越总会原谅他的。
颜真谊的人生曾经有许多重要的节点,比如不被期待的出生、第二次宣告被遗弃。
他总是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不爱他却生下他?为什么带走他却又不要他?
在这样不公平的命运里他遇见了贺越,再也不问为什么。
颜真谊望向窗外。
傍晚了,贺越这时候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