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湿的头发黏在脸上,喝下一大杯温水后他对着许青蓝说:“老师,我不想跳舞了。”
许青蓝的手一怔,说他烧糊涂了。
贺越上楼的时候,许青蓝和颜真谊在房间里吵架。最近的颜真谊令他捉摸不透,许青蓝冷着脸走出房间,“等你病好了再说。”
不跳舞还能做什么?许青蓝这样问他。
他的眼泪总比别人多,却又从不在人前哭。
因为他喜欢听到别人说他是天才,说他生来就该跳舞。
他是生来跳舞的吗?并不是。
身体条件并不好,一天不练就随时要绷断的样子。
老师说他总有一天会爱上跳舞,怎么可能呢?人怎么会爱上令他痛苦的事情。
“不跳舞的话要做什么?”贺越坐在他床边也这样问。
颜真谊看着他想起阿姨说过的话€€€€€€他和贺越是会结婚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来越觉得这件事过于荒谬。
“那我就回彩虹之家。”
颜真谊拉上被子前说了这样一句话。他在被子中倒数,猜测贺越是会出去还是留在这里。
因为发烧,心跳声回荡在胸腔、头颅。
几秒钟后贺越又把被子拉下来,“十六岁了还回彩虹之家?回去做院长吗?”
他在哄他。
颜真谊从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
贺越拿出藏在身后包装精美的礼盒,拆开后是一条暗红色围巾,这是症结所在。
“以后不要这样,颜真谊。”
不要哪样?不要发脾气?还是不要和宋宁吵架?
如果贺越需要他服从,需要他改变。他完全可以。
不对,人是改变不了的。
人生来只有一个样子。
但他可以学会隐藏,学会弯曲身体。他可以像折起手臂和大腿那样折起他的阴暗与嫉妒,不再回到心中那个常年飘雨的角落。
因为此刻的贺越实在很温柔。
他不想再和贺越冷战了,这十三步的距离在吵架的时候会变成一座天梯,令他望而生畏,触不可及。
那条围巾他放在怀中,虽然他要的不是这个东西,可是有什么关系呢?
“我很喜欢,贺越。”
贺越坐在他床边给他削苹果,一个完整的苹果皮可以换一个心愿,这是贺越哄他的方式。
“想听个故事。”
那天晚上颜真谊终于等到了睡前故事,尽管来得很迟,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要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