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颜真谊被罚站在福利院的走廊,一整个下午他都在看天边飘过的云,那么大一朵,像棉花糖。
院长说他要反省,要认错。他心想:明明是弟弟先推的他,为什么只有他被罚站?
把他带大的阿姨叹气,他已经七岁了,大人不喜欢收养带有记忆的小孩。
最好的机会已经错过。
老师原来也会骗人,那对夫妻再也没有回来过。
一个午后,贺既明和许青蓝出现在彩虹之家。
小孩子们争相趴在墙后看着这对穿着考究的陌生人。从概率上说,被这种人收养会过得比较幸福。
这是许多成功被收养的小孩回来时告诉他们的事情,一种经验之谈。
颜真谊并没有在人群中,当时他在房间里陪阿姨织毛线。他手上缠着的红色毛线会在一个月后变成一条围巾。
阿姨拿着毛线在他脸旁边比划,“真真皮肤白,戴红色的好看。”
他做了很坏的事情,变成了整个福利院的反面教材。院长不让他再出去和大人见面了。
无所谓,他反正也讨厌那些大人。
直到院长在外面敲门,“真谊,出来一下。”
福利院在上个月全体体检抽了血,颜真谊和贺既明的儿子贺越腺体匹配率高达99%。
而贺越身患一种Alpha应激症,是贺家的遗传病,等到他成年后,易感期会格外痛苦难以自制。
如果有高匹配的Omega在旁安抚,这种应激症会得到有效控制。
贺既明是这种病症的受害者,他决定帮贺越提前找到解决的办法。
虽然信息素检测是非法的,但贺议员解救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孩,他想这可是善举。
许青蓝没有像那些大人一样带来糖果,他蹲在颜真谊面前与他平视,问他叫什么,会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颜真谊在他手心写下“真谊”。
他露出公式般的笑容,有一个小小的梨涡惹人喜爱。只不过他没有等到满意的神情,出现在许青蓝眼中的是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那时尚不知这种东西叫做“怜悯”。
贺既明看了他一眼后说先放在福利院里,他还太小,目前来说“用不到”。
此后,他像是植物园里的一株树木一样,挂上了贺越的名字,尽管他并不知道贺越是谁。
每周他都会和许青蓝见面,在练功房。
许青蓝比一般的男性Omega长得高,颜真谊叫许青蓝“老师”,偶尔在心中会叫他妈妈,从不宣之于口。
因为妈妈这两个字仿佛变成一个魔咒。
生下他的人不要他,领养的人又把他送回来,如果叫出口,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日复一日的基本功是枯燥的,也是痛苦的。
许青蓝在舞房里很少哄他,犯错了会受到批评,会加练。
他并不喜欢跳舞,只是享受和许青蓝待在一起的时间,喜欢老师注视着自己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上完课后许青蓝会牵着他的手送他回彩虹之家,他们会在路上收集银杏树的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