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理解的,你是他们爱戴的领主,他们信任你。”威廉说,“之、之前你让人在镇上修了排污的管道,我一直没有跟你说,这是件伟大的事,瘟疫来临之后维护会变得艰难,尽、尽力维持它的运行。”
这或许是威廉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肯定他,预想中的欣喜没有来,他只是不住地摇头:“我不要记住这些,你留下来,我只是一个omega,我做不到这些。我一个人也照顾不了孩子,他们不喜欢我,朱尔斯甚至不认识我。”
“孩子们都很爱你。”威廉说,“朱利安,坚强一些。”
接连的示弱没有换来丈夫的回心转意,朱利安崩溃大喊道:“我的alpha要去送死,要让我守寡,我该怎么坚强一些?”
“我会看时机回来的,说实话,在这个病面前,医生也做不了什么。”
“那你还回去干什么?你什么时候对黑死病感兴趣了?你不是一直在画什么心脏和血管吗?”
“朱利安,我虽然不是什么虔诚的基督徒,但我从小在教会接受教育,许多好心的牧师对我有栽、栽培之恩,我的食宿费用来自于那些淳朴的教众的供养,我必、必须以某种方式来回馈这份恩情。”威廉说,“我在学医之初,便发过誓要尽余之能力与判断力所及,为病家谋幸福。我虽然能力有限,但也不、不能退到更无助的人的后面。”
朱利安听着威廉用拉丁语复诵誓词,他说得十分流利,想必已念过千遍百遍。朱利安知道他心意已决,没有再哭闹着挽留,只要他休息一晚,第二天早上再出发。
第二天清晨月还未落,白月庄园的庭院中便已经停好了要送alpha主人回王都的马车。朱利安陪着威廉用过早餐,又送他至马车前,只觉得这送别的场景似曾相识。那一次他骑马送出几英里远,一路上却什么话也没能说出口,只在分别时蛮横地将一袋金币塞进了威廉的衣服里。
“汉弗莱。”这一次他开口喊住了alpha,用的是姓氏,仿佛一切都回到了他最初被他吸引时,“我爱你。”
“从最初的那个圣诞节,只要你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就很难把目光从你身上移开。我看着你和朱诺€€€€还有约翰理查他们€€€€你们一起聊天下棋,我总是很羡慕。朱诺觉得你的经历很有意思,回来总是转述给我听,我一边嫉妒得发疯,一边想知道更多你的事情。”
“在北境城堡我拿刀架在你的脖子上逼你娶我,我说我们各取所需,暗示我只是想要一个已婚的身份、一个无法干涉我的alpha,那都是糟糕的伪装。我想跟你结婚的唯一理由就是我爱你。”
他的声音里不曾染上哭腔,但脸上已然有了泪痕。
“小可怜。”威廉摸了摸朱利安的脑袋,“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觉得我回不来了吗?”
朱利安这才哭出了声,拼了命地摇头。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威廉眉眼带笑,接着他又神情认真地说:“朱利安,我也爱你,或许比你想象中要、要早很多就爱上了你。但我现在不打算告诉你,等我从王都回来再、再说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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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长的更新!本来昨晚就该更的,但昨晚我看文去了
写了二十五万字才有了直白的告白,感谢大家看到这里!
第77章
威廉走后的第一个星期,朱利安只给他写了一封信,事无巨细地写了庄园上下的情况,镇子上的情况,还有孩子们的情况。
威廉的回信则很简短,他先夸赞了朱利安一番,然后说医院里收容了几个黑死病患者,但一切都尚在可控制得范围内,让他不必担心。
到了第二个星期,朱利安忍不住多给他写了一封,问他跟病人接触得多不多,他斟酌了半天,还是写上了希望他不要成天跟黑死病患者呆在一起这句话。
威廉的回信迟了一点,他告诉朱利安没有人会成天和黑死病患者呆在一起,医生和修女只在固定的时间进入病房查看病人。他还说再过几天两人就不该这么频繁的通信了,信使在两地奔波很可能会传播瘟疫。
朱利安虽然心里委屈,但他明白威廉说的有道理。威廉不允许他通信,他反而想写的冲动更盛,每天都会写一点,只不过全都攒了起来,算着什么时候让家丁送过去才不会惹丈夫生气。
然而到了第四周,朱利安却再也忍不住了。他的领地上来了不少从王都逃难来的人,那些人按照之前发布的隔离令,都被送去了城郊的修道院,那里有一栋专门为了收容他们而空了出来的小楼。他们告诉照顾他们的修士,瘟疫已经笼罩了整个王都,他们的街坊邻居中每天都有人变成发黑的尸体,医生和神职人员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一刻不停地去将死之人家中祷告、记录,然后抬出尸体。
朱利安听说后脸色苍白,他让托马斯去王都一趟,那一沓厚厚的信纸已经不重要了,他只让他带话给威廉,让他立刻回来。
谁知托马斯离开几天后杳无音讯,他走之前向朱利安打包票,说上回送信去时汉弗莱先生教了他防护的办法,他一定平安把话带到,眼下他迟迟不归令朱利安愈发紧张。
一是担心王都的疫情比他预想中还糟糕,威廉在城中生死未卜,二是威廉告诉过他现在往返送信是极其危险的,他却仍为了一己私心让托马斯出发,若是托马斯死在了路上,他害怕威廉又要用那种审判的目光看着他。况且托马斯从小就跟在他身边,若是真的死了,他自己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心情压抑,连带着在孩子们面前也有失温柔。一天晚上他同孩子们一起吃晚饭,威廉把他们教育得很好,三个大一些的都能自己吃饭,虽然嘴角依然会沾上奶油,偶尔也会有食物落到盘子外面,但作为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仪态已经无可挑剔。朱利安有些不甘心自己错过了这么多,但是乖巧的孩子总是令他满意的。
保姆带着朱尔斯在另外的房间吃饭,吃到一半时朱尔斯突然尖叫了起来,然后是歇斯底里的嚎哭,保姆一直压低了声音哄他,恳求他,生怕小主人持续不断的哭叫惹得主人不悦。
朱利安刚听到时皱了一下眉头,但他随即告诉自己这是不得不忍受的,毕竟他最小的孩子只有两岁。然而随着朱尔斯哭声不止,他渐渐也有些心烦了,他拿着刀狠狠割下一块肉,再抬头时发现另外三个孩子都在看着他,他这才意识到威廉在这个时候应该是会去看看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