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念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勉强起身。
他的眼睛被一条黑布蒙着,双手也被绑在身后,腕上已经被勒出两条红痕。
“谁?”庄念微微侧着头去听周围的声音。
似乎除了在顾言面前会失态,他遇到什么事情都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到这时候语气仍是不急不缓。
“谁?”与之相比,对面那道声音就显得太不淡定了,带着愤恨的嗤笑,“你自己都做了什么不清楚吗?谁绑你这种蠢话还需要问?”
庄念皱眉,“唐周?”
距离上次和周易通信还不到一个星期,看来周易的八卦消息根本就是胡扯。
庄念淡声问道,“你想怎么样?”
唐周既然气急败坏的来绑他,自然是已经知道他这几天都和顾言呆在一起。
“我想怎么样?”唐周的声音靠近,带着阴鸷的味道,“我让你离顾言远一点,你怎么那么不乖?还跟着他一起去出差?你们都干了什么!”
他的下巴被唐周捏住抬高,隔着黑布也能感觉到头顶刺目的亮光。
那道光亮比日常用的照明亮了不知多少倍,是手术室专用的无影灯。
庄念的鼻翼轻轻一动,敏锐的闻到周围空气中充斥着的破旧和陈腐的气息,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腥味。
他立刻意识到这地方他从前来过,是一家地下诊所。
而现在的他应该正坐在手术台上,像七年前一样。
熟悉的感觉让他周身一震,竟是立刻出现了生理性的颤抖。
那是一种对疼痛的记忆,时隔七年还依然清晰。
“知道怕了?”唐周阴晴不定的声音落下,带着警告的意味,“庄念,我真的已经警告过你许多次了,你能不能不要再逼我,嗯?”
庄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恐惧,反问道,“我逼你?”
“是啊,就是你在逼我。”唐周忽然凑近他耳边,用几不可闻的气声说,“你在逼我成为杀人犯。”
庄念微微一怔,随后立刻冷声一笑,讥讽道,“你敢吗?”
“如果你敢,七年前就不会只在我身上留道疤了。”庄念隔着一层黑色的布,寻着唐周的位置,“还是你觉得我会怕死?”
唐周的手臂猛地一僵。
明明他才是施暴的人,却被庄念压在嗓子里的低笑吓得收回了手。
“唐周,我巴不得你七年前就杀了我。”庄念低笑着,被蒙住的双眼分毫不差的对上了唐周的眼睛,像是能穿透那段黑布直望向人心。
唐周恼羞成怒,一把扯掉庄念眼睛上的黑布。
强烈的冷白光照的庄念微微偏头,眼眶发酸。
是他大意了,抱着侥幸的心里觉得唐周自顾不暇的时候不会注意到他和顾言发生了什么。
他适应了一会抬起头,眼前的唐周已经是一副疯狂又暴躁的模样。
庄念皱眉,紧了紧身后的手,“前些天的事情只是意外,况且我们之间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你会不知道?”
“顾言是什么人你应该也清楚。”庄念隐忍道,“你们就要订婚了,他既然决定了要给你身份,自然就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唐周单薄的胸脯起伏,似是无助的摇了摇头,有一瞬间他的眼里盈满了泪水,咄咄逼人全然不见,带上了几分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