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宗实。”政榕月老骥伏枥,声音的威严不减当年。
政宗实应了一声,“……妈,怎么了?”
“是不是你叫人把书房里左侧柜子的玩意儿搬走的?”
政宗实想象着政榕月戴着眼镜,目光如炬,直直审视他的模样,心中不像儿时那样发怵心虚,反而很坦荡,“对,打算在慈善晚会拍卖掉,放在家里没有人懂打理,您也不爱看,拍卖的数额会以公司的名义悉数捐赠出去。”
这些古玩都是政榕月年轻时候各路达官显贵赠送的,做工精巧。政榕月不喜无用的东西,随便摆在书房里吃灰尘。
政榕月沉默几秒,兀自挂断电话。
政宗实松了口气,政榕月表达同意的方式就是沉默、不反对。
隔了几秒,她又打了电话进来,这回说话的是护工,“政先生……呃,慈善晚会的宣传做得越大越好,尽量多请人,您不要……”政宗实隐约听见政榕月在那边呵护工“别磨磨唧唧”。
护工深吸一口气,磕磕绊绊道:“您不要小家子气,对您有好处,还有就是……多接受新兴企业商业聚会的邀请,对公司未来发展好……呃,不要闭门造车,改革和转型,是、是必然趋势,要,抓住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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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晚宴开始的前几天,政语沉默地吃完早餐准备出门,政宗实叫住了他,“小语,最近学校很忙?”
“艺术展、俱乐部。”政语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言简意赅地答着。
政宗实能感受到儿子的回避,只是近期他也太忙,忙公司也忙……和羊咲谈恋爱。
他不记得政语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怎么归家,如果不是昨晚他把政语叫回来改善一下伙食,政语已经连续在学校宿舍住了十多天了。
他是有些愧疚,但考虑到政语老大不小,政宗实没有强迫他一定要回家。
他说,“后天晚上公司的慈善晚会,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和爸爸一起过去看看,大部分是奶奶家里的藏品。”
政语拉好书包拉链,单肩背上,侧目瞧政宗实一眼,“不感兴趣。”
“我尊重你的意思。”政宗实不和政语置气,把桌上的碗筷叠起来,“我让王叔送你过去俱乐部。”
“不用,我自己开车去。”政语从抽屉里找出一把车钥匙,在食指转了一圈,走到门口,换好鞋忽然停了一下脚步,转过身告知政宗实:“以后晚上不要再叫我回来了,我没空。”
政宗实点头,“但哪天空闲还是可以回来的,最近我忙而已。”
“不了。”政语再度拒绝,“施羽京天天加班不吃饭。”
政宗实听见政语谈到施羽京,表情微妙一滞,挑眉问:“那么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在你围着羊咲转的时候。”政语丢下这句话,关门离开。
政宗实哪里明白儿子莫名其妙说这些想证明什么,他又没撬儿子的墙角,心安理得,懒得管他——话是这么说,无奈地给他打了一大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