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上面的批注是谁写的。”贺明渊没有回答他,而是指着画册严肃问道。
“你说这个么,”萧应棠凑过脑袋,看那行潦草的批注,摸着下巴边读边说,“西方现代绘画,毕加索革命形式,马蒂斯革命色彩,唔……这句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就是根本没有问题,而且总结得相当精道,这种感觉就像你知道苹果和梨的区别,但很少有人能用一句话说明白。
“难道不是这样?从他们两个开始,西方现代绘画的发展就分成了两大阵营,一方是以毕加索为领军的解构派,推崇创造画面的形式感,另一方€€€€”
“以马蒂斯的野兽派为主导,推崇创造色彩的张力,”贺明渊接过话,虚目看向他道,“这是你写的,你懂油画?”
萧应棠笑了:“哥哥怎么又是这种表情,谁说画国画的人,就不能懂油画了?但比起毕加索和马蒂斯,我更喜欢莫奈,以前还临摹过他好几副作品。”
莫奈……贺明渊虽对国画一窍不通,但对西画是轻车熟路,此刻一听就知道萧应棠段位如何,毕竟懂得多可并不代表画得好。
想到这里,贺明渊倒有了主意,与其用恶劣的态度耗磨萧应棠对他的兴趣,倒不如反守为攻将之击败,到时候成王败寇,萧应棠也拿他无可奈何。
“没想到你对西方的绘画也有研究,”贺明渊放下画册,站起来道,“要不这样,我们来切磋一下,如何?”
或许是连日来的大献殷勤,都落了个耗子钻香炉,碰一鼻子灰的下场,现在见贺明渊主动相邀,萧应棠倒显得有点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道:“不好不好,我又没学过,都是自己闲来无事瞎画的,这不是让我出洋相么。”
“我也很多年没画了,退步了不少,你就当陪我练练笔,我们可以选最简单的,素描怎样?”说是最简单的,但却是贺明渊最拿手的。
萧应棠为难地摸起鼻子:“素描啊……”
“对,就素描,如果我赢了,就把你的章和画都交出来。”
“啊?你这哪儿是切磋,分明是在打劫嘛,”萧应棠孩子气的靠在他肩上磨蹭,鼓起腮帮嘟囔,“哥哥好坏,就知道欺负我,都说了不会,还要拉着人比。”
贺明渊推开他的脑袋,斜目瞟去:“怎么,你怕了?”
“怕,当然怕了,”萧应棠又厚脸皮上去抱住他,“但我又很好奇,想看哥哥的画,不如就画肖像如何,我画你,你画我。”
闻言,贺明渊险些没笑出来,觉着这萧应棠还真是自己往枪口上撞,肖像可是他素描里画得最好的。
“可以,听你的,画肖像。”
萧应棠一听他愿意画自己,简直开心坏了,兴高采烈地找来画架和纸笔,与贺明渊面对面的坐着:“呐,还没说,如果是哥哥输了,又怎么办?”
输?贺明渊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接过他递来的铅笔,很是随便的说了一句:“随便。”
“这么厉害?”萧应棠好像更兴奋了,见贺明渊还在慢悠悠的削笔,又迫不及待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贺明渊停了停动作,抬起褐绿的双眸看向他,指间夹摇着铅笔,忽地勾唇,三分轻蔑七分嘲讽。
“已经画完了,等你。”
第11章 怪人。又疯又怪
萧应棠知道贺明渊所谓的画完了是指在脑子里,只差搬于纸上而已。
可就算如此,画肖像也不是短时间可以完成的,何况萧应棠故意坐的这个位置是逆光,明暗关系复杂,很难画好,贺明渊一副来者不惧的模样,倒是更令他有兴趣了。
“哥哥这是在让我吗?”
贺明渊没吭声,垂着睫毛继续削笔,让不让的在他看来都是同样的结果,这个人输定了。
萧应棠耸肩笑了笑,揽了一下垂在额前的细碎黑发,视线落在他深窝细长的双眸上,抬手起画道:“哥哥眼睛的线条形状很漂亮,瞳孔的颜色比墨翠还好看。”
贺明渊心里不屑冷哼一声,西方素描强调整体性,哪有人画肖像第一笔从眼睛细节开始的,不用看都能想到这副画定是废了。
“啧,五官比例也完美,”萧应棠眯起一只眼,竖着铅笔对准他的脸左比右比,“就像米开朗基罗的大卫雕像,平稳,精致,而且还很性感。”
贺明渊冷不防眉心一颤,米开朗基罗痴迷男性躯体是众所周知的,雕刻的男性都是全身赤裸,因此其性向也被后世所诟病,萧应棠这么说显然是别有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