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
陈余南偏过头。
这一边,手掌把字帖推去,那一边,梁渡手指轻轻摸上字帖的边角。
€€€€那种,
释然带来的微妙感。
当然,关系不会一下好起来。
一整个早读,陈余南和梁渡互不干扰,彼此没再说过一句话。
倒是有一点出奇一致:到了下课两人就趴下睡觉,困得不行的样子。
本来他们的脸都往外侧瘫,梁渡觉得旁边那几个人太吵了,就掉了个方向,正好和肩膀麻了想换个姿势的陈余南碰了个面。
下一刻,两人又转了回去。
吵就吵吧。
麻就麻吧。
上课铃响了,谁也没睡着,陈余南的头上甚至翘起了一缕毛。
本来一开始还不明显,被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就支棱起来了。
老吴一进门就盯着陈余南看:“咋回事班长,昨晚没睡好啊?”
他这人就这样,上课喜欢找人唠两句,显得自己亲民和蔼。被老吴一提,大家都不约而同看向陈余南,禁不住笑了。
陈余南莫名其妙:“干什么?”
“你头发翘了。”前面的女生细声提醒,有点不敢看他。
陈余南又抓了一把,没摸到,把头冲女生低了一点:“哪儿呢?你帮我弄下去。”
“啊………”女生脸一下子红了,想帮他又不敢当着全班的面。
最后还是有只手伸了出来,给陈余南压了压那搓毛,又扒拉了其他的头发挡起来。
陈余南一抬头,那只手就拿走了,他还不明所以地看着女生,松了口气说:“谢了啊,学委。”
学委嗫嚅着想说什么,看见一旁的梁渡摇了摇头,她就不好意思地说:“不客气。”
梁渡则支着下巴,若无其事地垂眼,盯着刚才伸出去的那只手。
€€€€那种,
触碰带来的微妙感。
这些感知从初见时就悄然诞生,直到两人成为同桌开始,才在认知上变得明确起来。
它们本不至于成为梁渡把陈余南列入“非理想型”同桌的充分理由,但至少在一点点地改变着什么。
这种改变逐渐模糊两人的边界,累积到某一天,总要彻底质变。
如果非要给“某一天”一个确切的时间,梁渡觉得,它属于十六所中学篮球联赛结束、三中夺冠的那一天。
那天他们做同桌刚好三周。
陈余南作为这次的全场MVP从赛场出来,身边一如既往围满了人。